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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国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锐利的，混合着悲怆与决绝的神情。
“所以，按照那些观察者的逻辑，我们的挣扎，我们的苦难，我们所有的爱恨情仇与文明成果，都不过是一场实验的数据？一次考核的分数？不及格，就一键删除？”
他的声音不高，却蕴含着雷霆般的怒意，
“去他妈的实验！去他妈的考核！”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柯萧，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既然他们把我们的存亡当成一场考试，那我们就考给他们看！”
“既然这场文明可能面临的终结注定要来，那我们就把葬礼，变成考场！”
“我们不仅要考及格，我们还要考出风格，考出水平，考到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监考老师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叫人类的文明，有资格，也有能力，继续在这片星空下存在下去！”
柯萧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一瞬间将全部重担扛起，并迸发出无穷斗志的老将军，心中那沉重的压力，似乎被分担走了一部分。
他知道，李明国不是在盲目乐观，而是在绝境中，选择了一条最艰难，但也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道路，主动应考，并尝试定义考题。
“我们需要做什么？”
柯萧问。
李明国迅速进入状态，眼神锐利如刀：
“立刻成立最高绝密级别的专项小组，代号......就叫破壁！你担任技术总顾问和核心联络人。小组的任务，不是被动等待格式化，而是主动研究观察者，筛选协议，寻找漏洞，弱点，乃至......沟通或反制的可能性！”
“破壁小组成员需要最顶级的头脑和最坚韧的神经。我们要在全球范围内，包括我们的盟友，甚至那些尚未完全倒向米国的西方科学家，秘密筛选，甄别，邀请真正有良知，有远见，心理承受能力极强的顶尖学者加入。范围涵盖物理学，宇宙学，信息学，生物学，社会学，伦理学......所有可能相关的领域。记住，是邀请，不是强迫。我们要把真相有限度地告诉他们，让他们自愿加入这场为文明续命的战争。”
“调整国家战略重心。玄女计划继续加速，那是我们未来可能需要的硬件底牌。同时，所有对外政策，技术合作，国际行动，都要增加一个隐藏的评估维度，是否有利于提升我们文明在观察者眼中的综合评分？是否有利于展现文明的韧性，合作精神，伦理高度和对未来的责任感？我们要开始有意识地答题。”
“最重要的......”
李明国的目光如炬，
“我们必须尽一切努力，阻止蓝星滑向全面核战争或其他形式的文明自杀行为！东欧的局势，我们不能直接介入，但可以通过一切可能的间接渠道，外交，经济，甚至有限的技术信息共享，施加影响，避免最坏情况发生。同时，要严密监控米国及其激进势力的动向，防止他们为了霸权做出更疯狂的举动。”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柯萧，从现在起，你的任务不仅仅是技术研发。你是我们与那个未知考场之间，最重要的桥梁和探测器。破壁小组将是你的后盾，国家力量将是你的支撑。我们要用人类的智慧，勇气和团结，去面对这场来自星海的，前所未有的终极挑战。”
“这不是一个国家的事，这是全人类的事。但我们，必须第一个站出来，担起这份责任。因为如果我们都不去做，还有谁会去做？还有谁能去做？”
柯萧站起身，郑重地向李明国敬了一个礼，不是军礼，而是一个研究者对决策者的敬意。
“明白，李将军。我会竭尽全力。”
接下来的几天，在最高层级的绝对保密下，一项史无前例的人才收割计划悄然启动。
目标不是武器专家，而是那些能够理解宇宙尺度问题，具有超强心理素质和人类情怀的顶尖学者。
钟瀚文院士是第一批被告知部分真相并加入的元老，他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燃起的是科学家的探索之火：
“宇宙社会学？文明筛选？这比任何病毒都值得研究！”
通过“方舟”网络的特殊加密通道和极其谨慎的线下接触，一些分散在世界各地，对现状深感忧虑，且理念相通的杰出科学家，也陆续收到了经过精心措辞，暗示着“超越当前危机的人类共同挑战”的邀请。
有人犹豫，有人怀疑，但也有人，从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关乎物种命运的召唤，选择了秘密启程。
一个名为“破壁”的，汇聚了人类顶尖智慧，目标直指星海深处秘密的特别小组，就这样在绝密中诞生。他们的实验室不在任何地图上，他们的讨论不留下任何常规记录，他们的目标，是解开一道关乎七十亿人存亡的，来自高等文明的“考题”。
而这一切的起点，是柯萧在灵魂战栗中的坦诚，和李明国在绝望深渊前的担当。文明的星火，在意识到自身可能只是风中残烛的瞬间，反而被激发出更加顽强，更加璀璨的光芒。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