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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咱到底该咋整?”
见王雄健对这灾荒的事儿说得板上钉钉,阿古达脸上的褶子都绷紧了。
“巴特尔安达,那老毛子索拉夫,下回啥时候过来?”王雄健问。
“他说再过仨月就回来……”巴特尔回道。
“算算日子,也就一个月上下了。”
王雄健嗯了一声,接着说:“要是这事儿能成,索拉夫那边谈妥了用咱的野物换粮食,到时候,咱就得下死力气打猎,有多少肉都得给他备上……”
“要肉?”阿古达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那可是咱的拿手绝活。”
“雄健兄弟。”巴特尔给介绍道:
“阿古达他们这个乌人东,夏天在咱兴安岭这头,一到冬天就往北边跑,能到毛子那边去,他们在那儿放驯鹿……”
“不光放鹿,咱还能跟那边的鄂温克人、雅库特人搭上话,跟他们换牛换马!”
“那可太带劲了!”王雄健一听就兴奋了:
“阿古达大哥,要是真能跟毛子那边的部落做上买卖,咱这事就成了一大半!”
“妥了,我回去就安排人过去探路。”阿古达也激动起来:
“嘎达,该你了。”
王雄健这才晓得,那个扎小辫儿的年轻人叫嘎达。
嘎达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说:“俺们就会打猎,可没阿古达大哥那本事……”
“嘎达兄弟,有多大劲儿使多大劲儿就行。”王雄健拍了拍他肩膀。
“对,嘎达。好猎手不追兔子,只堵兔子回家的路。”巴特尔笑着说。
“好猎手不追兔子,只堵兔子回家的路……”王雄健在嘴里咂摸了一遍。
“这是我们鄂伦春的老话,意思就是,别老寻思结果咋样,闷头把该干的干好就完了。”巴特尔解释道。
“对,就是这个理儿!”王雄健一拍大腿。
几个人合计妥当,定下了章程,约好每隔俩月,就在这片湖边碰一次头。
鄂伦春人是林子里的游猎民族,哪儿的野物多,哪儿的河鱼肥,他们就把撮罗子搭在哪儿,没个固定的家。
可他们有个老规矩,会在几个只有自家人晓得的地方,建一种专门存东西的地窖,鄂伦春话叫“莫昆安嘎”,翻成汉话就是“氏族的仓房”。
这种仓房都是半永久的,修得结实又隐蔽。
鄂伦春人选地方有讲究,要么是在几条山脉交汇的背风山谷,要么是在有活水的河湾子高处。
壮劳力们先用磨尖的鹿角和石斧,在冻土上刨出一个三四丈深的大坑。
坑壁上用火燎过的桦木杆子交叉撑起来,一根根都拿煮化的松脂和兽筋绑得死死的,外头再糊上一层又一层的桦树皮,不透风不漏水。
女人们就负责把晒干的苔藓和野草混着河泥,砸成一块块的泥砖,把木头杆子之间的缝隙塞严实。
最里头还得铺一层鞣好的狍子皮,防潮。
仓房顶子最费事,得用好几层料。
最底下是结实的红松木梁,中间是厚厚的兽皮,最上头再盖上土,种上从别处移来的草皮和灌木。
等草长起来,这仓房就跟个普通的小土包没两样,不站跟前仔细瞅,根本发现不了。
每年秋天,各个氏族都会把打猎得来的好皮子、肉干、采的榛子蘑菇,都存一部分到这里头。
走的时候,还故意在仓房周围撒点打猎剩下的兽骨肉渣,引来狐狸和狼虫,这些家伙的骚味儿,就是最好的警报。
眼前这片湖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一直往西边延伸,再过去就是老毛子的地界。
太阳照在湖面上,碎金子似的,亮得晃眼。
天蓝得跟块宝石,把周围的林子都映成了墨绿色。
“巴特尔安达,这湖有名字不?”
“我们管它叫星湖。”
巴特尔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悠远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