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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那个少女的笑声。
“赵大叔!他醒了!你快来!”
谢征闭上眼睛,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这大概就是人间烟火吧。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人间烟火了。
赵铁柱拎着药箱子匆匆赶来,一进门就直奔床边。他把谢征上下检查了一遍,翻眼皮,探脉搏,看伤口,最后站起身来,捶了捶腰。
“命大。”他说,“烧退了,伤口也开始愈合了。接下来好好养着,别乱动,一个月就能下床。”
樊长玉在旁边听着,眼睛亮晶晶的:“那五两银子有着落了?”
赵铁柱瞪她一眼:“人还没好利索,就惦记着银子?”
樊长玉理直气壮:“诊费二两,药钱三两,说好的。”
谢征躺在床上,听着两人斗嘴,忽然开口:“银子……我会还的。”
樊长玉愣了一下,看向他。
那人躺在床上,脸色还白着,嘴唇还干着,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认真地看着她。
“救命之恩,”他说,“必有重谢。”
樊长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嘟囔道:“谢不谢的再说,先把伤养好。”
赵铁柱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拎起药箱子:“行了,我走了。丫头,你盯着他,别让他乱动。”
“哎。”
赵铁柱掀开门帘出去了。
屋里又剩下两个人。
樊长玉站在床边,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低头看了看自已——衣裳皱巴巴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手上还沾着早上剁肉蹭上的油腥。
她想起这人第一次睁眼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黑得像深潭,却在看清她的瞬间,亮得惊人。
现在那双眼睛又在看她。
还是黑沉沉的,还是让人看不透。
“你饿不饿?”她忽然问。
谢征愣了一下。
“三天没吃东西了,应该饿了吧?”樊长玉说,“我去给你盛碗粥。赵大叔熬的,在灶上温着。”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就出去了。
谢征看着那扇晃动的门帘,听着院子里传来的脚步声,还有那个一直没停的“笃笃笃”的剁肉声。
他忽然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似乎也不错。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
猪肉铺的生意正忙,“笃笃笃”的剁肉声一阵接一阵。
樊长玉端着一碗粥进来,在床边坐下。
“喝粥。”她把碗递过去,“能动吗?要不要我喂?”
谢征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不用。”他伸出手,接过碗。
手指碰到她指尖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樊长玉若无其事地缩回手,别开眼:“喝完了叫我,我再给你盛。”
谢征低头喝粥,没说话。
粥是小米粥,熬得稠稠的,放了点盐,还有几片不知道什么的药材,带着淡淡的苦味。
他一口一口喝着,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粥。
樊长玉坐在旁边,看着窗外,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剁肉声。
“那是你家的肉铺?”谢征忽然问。
“嗯。”樊长玉点点头,“樊记肉铺,西固巷最老的铺子。”
“你一个人经营?”
“还有个妹妹,叫宁娘。”樊长玉说,“她十二了,聪明着呢,读书识字比我还强。”
谢征“嗯”了一声,继续喝粥。
樊长玉看着他,忽然想起他昏迷中喊的那几声“爹”“娘”“别丢下我”。
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算了。
人醒了就行。
剩下的,以后慢慢问。
窗外的剁肉声还在响,“笃笃笃”,一下一下,像是在敲着某种安稳的节奏。
谢征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回去。
“多谢。”他说。
樊长玉接过碗,站起身:“谢什么谢,五两银子呢。”
谢征看着她,嘴角又微微扬起。
“好。”他说,“我记住了。五两银子。”
樊长玉被他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端着碗出去了。
走到门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声音:
“我叫言征。”
樊长玉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那人躺在床上,眼睛半阖着,日光从窗户透进来,在他脸上勾出一层淡淡的光。
“言语的言,征战的征。”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
“我知道,你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