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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长玉愣了愣，忽然笑了。
“那当然。”她扬了扬下巴，“我爹的闺女，能不挺直腰杆吗？”
谢征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起那天她在肉铺里对着那几个杀手，刀剁得“笃笃”响，眼神比刀还利。
他想起她背着他从山崖底下爬上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他想起她把他藏在地窖里，每天送饭换药，一句怨言都没有。
“人可以穷，骨头不能软。”
她爹教她的这句话，她真的做到了。
“你爹……”谢征开口，顿了顿，“是个有本事的人。”
樊长玉笑了：“那是。他虽然没什么大本事，就会杀猪打仗，但他教我的这些，够我用一辈子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行了，我上去做饭。晚上给你送红烧肉。”
她往木梯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回头：
“对了，你那把剑我看了。”
谢征心里一紧。
“上头的花纹，我爹以前捎回来过一把差不多的。”樊长玉说，“他说那是军中校尉以上才能佩的。”
她看着谢征，目光平静。
“你是当官的吧？”
谢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樊长玉盯着他，看了三息，然后笑了。
“行。”她说，“当官就当官吧。反正你欠我五两银子，当官的也得还钱。”
说完，她爬上木梯，把木板盖上了。
地窖里又陷入黑暗。
谢征靠在墙上，盯着头顶那块木板，久久没动。
她知道他是当官的了。
可她什么都没问。
没问他是什么官，没问他为什么被追杀，没问他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
她只是说了一句“当官就当官吧”，然后就去给他做红烧肉了。
谢征闭上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了。
不问来路，不问过往，只把他当一个人。
一个欠她五两银子的人。
他忽然想起她爹说的那句话——
“人可以穷，骨头不能软。”
他想，她爹教她的，不只是这句话。
还有怎么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人——王公贵族、朝中权臣、沙场悍将——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样的，明明自已也不容易，却愿意拼尽全力去护一个陌生人的，堂堂正正的人。
谢征睁开眼，盯着黑暗中的某处。
他想，等他伤好了，等他解决了那些事，等他不再是个麻烦——
他要好好谢谢她。
还有她爹。
谢谢他们教会他，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