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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传令兵便踏着晨露匆匆赶来。
“樊校尉,言校尉,主将有请。”
樊长玉正低头为谢征换药,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她抬眸看向传令兵,对方却始终垂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谢征轻轻握住她的手,指腹微微用力,似在安抚。“走吧。”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人起身,跟着传令兵往外走去。
沿途遇见的军士纷纷侧目,目光里混杂着好奇、同情、幸灾乐祸与隐隐的担忧。樊长玉目不斜视,只稳稳跟着传令兵的脚步;谢征走在她身侧,步伐不急不缓,掌心始终紧握着她的手。
主帐坐落于营地正中,比寻常营帐阔大数倍,门口立着两名甲胄鲜明的亲兵。传令兵先行入内通报,片刻后掀帘而出,朝二人颔首示意:“二位请进。”
樊长玉深吸一口气,抬手撩起厚重的门帘。
韩将军端坐于主位,案上摊着一份文书,神色沉肃。周校尉侍立在侧,脸色凝重,显然早已在此等候。
两人步入帐中,站定行礼。
韩将军缓缓抬眸,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在二人脸上逡巡一圈,最终牢牢锁在樊长玉身上。
“樊山。”他开口,声线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樊长玉迎上他的目光,脊背挺得笔直:“末将在。”
韩将军凝视着她,久久未语。帐内静得能听见帐外风卷旌旗的簌簌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良久,他终于开口,一字一顿:“你是女子?”
樊长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侧头看向谢征,对方也正望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全然的信任与笃定。
两人目光交汇不过一瞬,樊长玉便转回头,再次迎向韩将军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是。”
帐内再度陷入死寂。周校尉在旁轻轻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樊长玉站得笔直,静静等待着最终的裁决——那是她从女扮男装从军那日起,便早已预料到的结局。
韩将军盯着她,忽然问道:“你可知女扮男装从军,是何等罪名?”
樊长玉颔首:“末将知晓。”
“何罪?”
“按军律,当斩。”她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在说一件与已无关的事。
韩将军的目光里掠过一丝难辨的情绪:“明知故犯?”
樊长玉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将军,末将有话禀明。”
韩将军未置可否,只是静静看着她。
“末将从军,非为沽名钓誉,亦非为博取功名,只为寻人。”樊长玉的目光转向谢征,语气柔了几分,却依旧坚定,“他遭人追杀,走投无路之下投军避祸。末将放心不下,便一路追至军中,不得已改换男装,隐匿身份。”
韩将军的视线落在谢征身上。谢征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樊长玉的手攥得更紧,十指相扣,暖意相缠。
韩将军望着那两只紧紧交握的手,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你们二人,可是卢城一战中,斩敌旗、指挥伏击的那两位?”
樊长玉点头:“正是。”
韩将军又看向谢征:“你亦是谢家军后人?”
谢征颔首:“是。”
韩将军缓缓起身,踱至帐门,撩起门帘望向帐外。朝阳已跃出地平线,将整座军营镀上一层金辉,远处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震彻云霄。
他放下门帘,转身看着面前的两人——一个是旧主遗孤,背负血海深仇,隐姓埋名却屡立奇功;一个是追夫而来的女子,女扮男装,阵前斩旗,悍勇不输男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感慨。
“你们俩,”他摇了摇头,“可真会给本将出难题。”
樊长玉微微一怔,谢征的指尖也不自觉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