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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征盯着那连绵成片的粮垛,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破局的念头,语气沉了几分:“极多,足够十万大军支撑半年之久。”
“这么多粮草,必然是北狄人的命脉,他们看得比什么都重。”樊长玉话音一转,抬手直指营地东侧,“你看那边,和别处全然不同。”
谢征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望去,果见异样:东侧粮垛稀稀拉拉,军帐却排布密集,帐间过道宽敞平坦,足以通行运粮马车,显然是粮草入营的正门入口。
“那是粮草运入的入口。”谢征脱口而出。
樊长玉颔首,思路清晰地分析:“粮草从东边运进来,先在入口处卸货,再慢慢往西侧挪移堆放。你看西边,粮垛最密,离入口最远,平日里守军最少,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谢征眼底骤然一亮,阴霾尽散,语气带着几分动容:“你的意思是,从西侧破局?”
“正是。”樊长玉眼神坚定,指着崖下西侧,“西侧紧挨着咱们藏身的这座山崖,常年背阴,火把光根本照不进,全是阴影死角;而且此处无路可通,瞭望塔的视线又被密匝匝的粮垛挡住,巡逻队也极少往这边来,是整个营地最薄弱的缺口。”
谢征再次扫视西侧地形,句句都印证了她的判断,心中已然有了定计,可随即又生出顾虑:“可西侧断崖之下,根本没有落脚的路,怎么下去?”郑铁柱也忍不住粗声插了一句。
樊长玉忽然笑了,抬手从腰间抽出那把随身的厚背砍刀,在手里轻轻掂了掂,语气飒爽干脆:“没路,那就劈出一条路;没缺口,那就从这崖上直接下去。”
众人皆是一愣,满脸惊愕地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谢征盯着她,目光沉沉,静默三息,忽然懂了她的心思,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满是默契:“你是说,攀崖而下?”
樊长玉重重点头,指着崖壁:“这崖不过三四丈高,不算险峻,崖壁上有石缝可借力,底下又是松软的泥土,即便跳落,也摔不伤性命。下去便是西侧粮垛后方,正好藏在阴影里,巡逻兵根本看不见。”
谢征依旧顾虑,三四丈高度,跳落难免有动静,若是底下恰巧有守军,一切谋划都会暴露,满盘皆输。樊长玉一眼便看穿了他的顾虑,当即拍板,语气不容置疑:“我先下,我身手稳,底下若是有人,我就地解决;若是安全,我再给你们打信号,你们依次下来。”
谢征当即摇头,想要阻拦:“太险,我先下。”
樊长玉抬眼瞪他一眼,带着几分平日里的直率强势,轻声却坚定地说:“你少跟我争。我是杀猪的,手脚稳,眼力准,应变快;你是主将,需留在崖上指挥大局,掌控节奏,不能轻易涉险。”
谢征盯着她倔强又坚定的眉眼,看了许久,终究拗不过她,缓缓点头,语气满是叮嘱:“务必小心,万事以保命为先。”
樊长玉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将砍刀重新插回腰间,缓步挪到断崖边缘,低头往下打量。三四丈的高度,在她眼里,不过比家里后院的高墙高了些许,并不算吓人。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翻身攀住崖壁,手脚并用,踩着崖壁上的凹凸石缝,一点一点稳稳往下挪动,动作利落又稳健,没有半分慌乱。快至地面时,她轻轻松开手,身子轻捷一跃,稳稳落地,声响轻得如同猫儿踏过草席,几乎听不出来。
落地后,她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附近没有巡逻兵、没有哨兵留意此处,才缓缓抬头,朝着崖顶的谢征等人,打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谢征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身后众人,低声吩咐:“一个接一个往下攀,动作放轻,不许发出半点声响。”
郑铁柱第二个往下,背上绑着的沉重大铁锤不敢晃动,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樊长玉立刻抬眼瞪他一眼,郑铁柱挠挠头,赶紧蹲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周远第三个,他身形轻捷,背着长弓,落地悄无声息,宛若飘然而下。紧接着,陈狗子、李大牛、孙大有等人,依次稳妥落地,尽数藏在粮垛阴影之中。
最后一个,便是谢征。
他站在崖边,低头便看见崖下的樊长玉,正仰着头,朝他轻轻招手,眼底满是安稳。谢征唇角微扬,不再犹豫,翻身攀崖而下,稳稳落在她身侧。
两人四目相对,无需半句言语,便懂了彼此的心意,默契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