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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国富低头咳了一声,掩饰住嘴角的弧度。刘长春搞了一周的消极怠工,自以为是无声的抗议,在沙瑞金嘴里直接变成了提前退休的理由。
格局,差太远了。
沙瑞金话头一转。
“对了,我省那位戎装常委沈书记呢?今天也没来?”
高育良脸上的笑更僵了。
“沈书记为什么没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可能军务繁忙。”
“军务繁忙。”
沙瑞金把这四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嘴角往上勾了勾。
“说实话,我这趟来汉东,最想见的就是这位沈书记。”
停车坪上安静了两秒。
几个常委的呼吸节奏都变了。
“在京都的时候就听了不少,说沈书记年轻有为,手段了得,赵立春在汉东扎了十几年的根,硬是被他连根拔起来。这份魄力,了不起。”
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表面上全是夸奖,但在场每个人都品出了另一层味道。
功高震主四个字,自古以来就不是什么好词。能力太强的下属从来都不让上位者睡安稳觉——这条铁律,从两千年前就没变过。
田国富敏锐地捕捉到这个机会,往前凑了半步。
“沙书记有所不知,沈书记平时确实忙得很,这回怕是有比迎接省委书记更重要的事要办。”
这句话扔出来,停车坪上的空气温度又降了两度。
何霞手心攥紧了。
好一个田国富。前不久还跟着刘长春跟自已老公称兄道弟,如今风向一变,上眼药的刀子递得比谁都快。
墙头草这种生物,永远不会灭绝。
“沙书记,我补充一下。”
何霞上前一步,声音干脆利落。
“沈重这次是进京向军方相关领导汇报赵立春案件的后续情况,行程是京都方面临时通知的,跟今天的接机时间撞上了,并非无故缺席。”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沈书记也非常想见您呢。”
沙瑞金转头看了她一眼。
“哦?何书记对沈书记的行程倒是掌握得很清楚嘛。”
停顿了一拍。
“沈书记不会是个耙耳朵吧,行踪不跟我这个一把手汇报,倒是先跟老婆汇报了。”
周围几个人配合着发出一阵轻笑。
笑声底下全是各自的盘算。
何霞没笑。
这句玩笑话的分量,她掂得清清楚楚。新书记第一天到任,点了两个人的名。刘长春是明着敲打,沈重是笑着敲打。
前者是不听话的狗,敲完了还能用。
后者是卧在山头的虎,笑着敲,是因为还没摸清虎的牙有多利。
天底下最危险的笑,从来不在酒桌上,在权力交接的第一面。
沙瑞金心里跟明镜似的。汉东眼下最大的变数,不是那个在办公室里闹情绪的省长。
而是横卧在省军区大院里,手握整个汉东武装力量,连赵立春都能掀翻的那个年轻少将。
“走吧,先回省委大院看看。”
沙瑞金拍了拍手,率先往车队方向走去。
身后一群常委鱼贯跟上,排列顺序微妙地调整着。田国富抢到了沙瑞金右手边的位置,高育良落后半个身位,李达康走在最外侧,独来独往。
何霞落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给沈重发了一条消息。
“新书记到了,对你很关注。”
发完之后她又加了一句。
“田国富今天在沙瑞金面前给你上眼药了。”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她又打了一行字。
“沙瑞金这人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