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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这碗壮行酒,今夜,咱们就去拿那顾长安的项上人头!”
“誓死效忠大统领!誓死效忠陛下!”
五十多名冰卫齐声低吼,仰起脖子,将碗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然而。
就在他们刚刚放下酒碗的瞬间。
“噗!”
最前面的那个千户,突然脸色发黑,一口黑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捂着剧痛的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赵铁牛。
双腿一软,重重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酒……酒里有毒!”
其余的冰卫也纷纷脸色剧变,他们想要拔刀。
但那剧毒发作得极快!
“大统领……你……你竟然背叛陛下……”
冰卫们绝望地倒在地上,一个个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赵铁牛拄着拐杖,冷冷地看着这一地的尸体。
他拿起火把,毫不犹豫地扔在了破庙的干草堆上。
大火,瞬间冲天而起。
将这五十多具知情者的尸体,连同大景皇帝想要追杀顾长安的最后一点线索。
彻彻底底地烧成了灰烬。
火光映红了赵铁牛那张苍老而决绝的脸。
他拖着残腿,一步一步地走出了火海。
隐入了东海之滨那无边的黑夜之中。
“陛下,老臣这辈子,只忠于大景。”
“但顾先生,必须活着。”
……
岁月流转,不知又过了多少个春秋。
东海之滨,一个名为落叶村的偏僻海角。
村子边缘有一座简陋的茅草屋。
屋后的菜地里,种着些歪歪扭扭的青菜和番薯。
茅草屋内,光线昏暗。
一张破旧的木床上,躺着一个行将就木的垂死老人。
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满脸的老年斑。
那只瞎了的左眼深陷在眼窝里,形如骷髅。
他已经老得连自已的名字都快记不清了。
村里的人都叫他老赵头,是个多年前流落到此地的哑巴老农。
平时靠种点菜,捡点海带勉强糊口。
“咳咳……咳咳咳……”
赵铁牛剧烈地咳嗽着,咳出的全是带着血丝的浊痰。
他的大限到了。
窗外,是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吹得他浑身发冷。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孤独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当年在邺京城的镇国公府。
想起了自已那些被他连累,不知生死的妻儿老小。
想起了太和殿上他暴打田不知的狂傲。
想起了落雁关城头那漫天的血雨。
他背叛了皇帝,亲手杀死了自已的手下。
隐姓埋名在这个偏僻的海角,像个最卑微的虫子一样苟延残喘了十几年。
“值得吗……”
赵铁牛干瘪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满是沟壑的脸颊,缓缓滑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守住了一个秘密,守住了这天下最后一丝不可言说的敬畏。
但这份敬畏,却让他付出了家破人亡,孤独终老的代价。
“吱呀。”
就在这生机即将完全断绝的时刻。
那扇破旧得风一吹就会倒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地推开了。
赵铁牛艰难地转过那只浑浊的独眼,看向门口。
逆着门外的天光。
一个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色儒衫,手里拿着一把白羽扇的俊朗青年。
正静静地站在门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