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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陆凡邑听到马丽丽说,她们身为母亲,愿意为自己的孩子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他也终于明白了一切。
公安局早就知道,颜家姐妹会在今晚偷渡出境。颜静突然来到公安局自首,颜欢则带着颜静的女儿去了海边,是因为她们产生了意见分歧。
颜静不想女儿冒险,更不愿意女儿一辈子过着“查无此人”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揽下所有的罪名。她让颜欢带着女儿在住处等她,因此她不确定自己能否将颜欢摘出杀人案。如果她做到了,颜欢可以带着她的女儿自由地生活;一旦她失败了,颜欢依旧可以偷渡出境。
颜静认为,这个计划对颜欢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她没有理由反对。事实上,颜欢和颜静的立场和经历截然不同。颜欢恨透了“查无此人”的生活,她比任何人都憎恨这样的生活,因此她不允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是黑户。她早就决定了,必须在自己分娩之前,去一个能够让她的孩子一出生就能获得合法身份的国家。
颜静连夜赶来公安局,因为她知道,颜欢并不愿意改变原本的计划;颜欢匆匆赶去海边,不惜用自己的外甥女威胁颜静,因为她以为,天亮了颜静就会去派出所自首。她必须阻止颜静自首。
当下,颜静听着颜欢的电话,看着郑培民的纸条以及他的手势,她终于意识到,妹妹带走了自己的女儿,正在用女儿威胁她。
郑培民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再次用力指了指纸上的“不要慌”三个字。随即,他飞快地写道:稳住她,我们一定会安全地带回你的女儿。
颜静点头,故意对着电话装傻:“你在说什么,什么码头?我们不是说好了,有什么话,白天见面的时候再说吗?”
陆凡邑没有听到电话对面回了什么。他看到郑培民正忙着,试图给跟踪颜欢的同事打电话,电话始终没人接听。他推测,应该是同事们就在颜欢附近,所以手机已经静音了。他考虑再三,走到门外给马丽丽打电话。
马丽丽虽然答应警察,马上掉头回家,但郑培民什么都没有告诉她,她怎么可能就这样回去。
之前,在她发现钱梅和蛇头坤哥接触那一天,她就让莫志强找坤哥买了一张坐船离开山海的“船票”。坤哥面试过她之后,相信了明娜的死与她有关,于是告诉她,开窗之前是今天的凌晨三点。结果昨天坤哥又通知她,船期改了,开船时间另行通知。
她误以为颜家姐妹不愿意让她搭乘“顺风船”,所以坤哥才会通知她改期。正如她告诉陆凡邑的那样,她驱车前来,是为了最后一次劝说颜静自首。她并非故意阻挠警察跟踪颜静,她确实误把警察的桑塔纳当成颜家姐妹乘坐的车子了。
几分钟前,马丽丽目送桑塔纳离开自己的视线。她相信警察一定会带回颜家姐妹,但——
马丽丽紧抿嘴唇,扭转车钥匙,踩下油门,循着桑塔纳的车尾灯,朝荒芜的废旧码头驶去。
不过一两分钟,她看到颜家姐妹乘坐的车子停在路边。她推测,应该是司机在折返的时候,被桑塔纳上的警察截停了,吩咐他原地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