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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培民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反问陆凡邑：“你觉得马丽丽会有什么危险？”
陆凡邑答不上来。
郑培民追问：“她要求我们保护她？”
陆凡邑摇摇头。
郑培民睁开眼睛，站起身看着陆凡邑，语重心长地说：“小陆，我还是那句话，关心则乱。听过‘小善似大恶，大善似无情’吗？好好想想。”
陆凡邑当然知道孔子批评弟子子贡救回奴隶却不报账，表扬弟子无情救了农民收了一头牛作为回馈的故事。
他承认，真正的善良，是理性的，不被情感左右，不被情绪困扰。理性的善良，要考虑长远，考虑事情背后的因果链条。但他并认为，自己对马丽丽的担忧超出了理性的范围。
他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知道，我们破案不能靠善良，得靠证据。”
郑培民看得出，陆凡邑没有想明白，不过眼下并不是再接再厉，继续做思想工作的时候。他示意陆凡邑跟着自己。
两人走到讯问室隔壁的观察间，就见罗晓敏安安静静端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桌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郑培民问陆凡邑：“你看到了什么？”
陆凡邑摇摇头，试探着回答：“她是有备而来的？”
郑培民眼睛盯着罗晓敏：“你想一想赵惠美。如果你的推测是对的，那么赵惠美是怎么死的？”
“是自杀的！”
郑培民追问：“罗晓敏在赵惠美之死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技术处的同事已经证实，赵惠美死的时候，和明娜死的时候不一样，赵惠美身上的铁链不可能是她自己绑上去的，这就是说——
陆凡邑惊讶地回答：“罗晓敏声称去厕所的几分钟，其实她去帮助赵惠美绑铁链了。等到罗晓敏按照直播预告，架设好摄像头开始直播，赵惠美就在镜头前点火自焚。她们这么做是为了证明，赵惠美之死存在一名凶手。”
郑培民点头：“赵惠美既然是自杀的，又有罗晓敏愿意帮她，她大可以和吴天明一起自焚，甚至做成殉情的样子。”
陆凡邑顺着郑培民的思路往下想。赵惠美没有选择和吴天明一起死，也没有选择亲手杀了吴天明，一定有更重要的原因。
他透过玻璃看着罗晓敏平静的脸庞，突然间惊呼：“罗晓敏帮助赵惠美自杀，作为回报，吴天明的死是罗晓敏逼迫王杰的工具。王杰害怕罗晓敏，所以他宁愿被警察拘留。”
说到这，他不由自主皱起眉头，“既然这样，王杰为什么不向我们坦白？哪怕是求救也可以。”
郑培民一字一顿说：“这就要说到罗晓敏的动机了。”
陆凡邑唯一能够想到的动机，是王杰在国外杀害了自己的妻子罗敏，把她伪装成失踪。罗晓敏在为自己的朋友报仇。可是时间都过去两年了，世上真有这样可歌可泣的友谊吗？
郑培民叹息：“赵惠美用那样的方式死在镜头前。我最担心的事，罗晓敏在众目睽睽下，握着王杰的手，把刀子捅向自己。到时，王杰就是杀妻凶手，他百口莫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