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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培民站在钱祖旺身旁，居高临下俯视他，轻声说：“你比谁都清楚，何武斌是什么时候死的。那个期间，明娜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又或者，你就没想过，那个时候，她为什么没有把那些信亲手交给你？”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钱祖旺咬着牙，一字一顿说：“你想暗示什么？”
郑培民摇头：“你很清楚，我并没有暗示什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钱祖旺复又低下头。明娜写给他的信，每一封信上都没有具体的时间，但这些信如果真是他在植物园当保安期间，明娜因为思念他，陆陆续续给他写的，那么其中一封信必定是她——
钱祖旺禁止自己继续往下想。明娜给他写了那么多信诉衷情，他需要相信，她爱着他，这样就够了。
他撇过头，梗着脖子说：“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不明白就算了。”郑培民走回陆凡邑身旁，坐在椅子上审视钱祖旺。
钱祖旺垂下眼睑，故意避开他的视线。
郑培民正色说：“回到之前的问题，为什么杀害何武斌？”他故意漏了主语“你”字。
钱祖旺不由自主地思量，明娜为什么杀害何武斌？据他推测，何武斌压根就不认识明娜。
明娜不会是为了朱绍，所以杀害何武斌吧？
这个猜测像一只啮咬钱祖旺心脏的蚂蚁，让他坐立难安。
如果明娜杀人是为了朱绍，那么他算什么？被女主角利用，见不得光的备胎吗？
那可是杀人埋尸，不是杀一只鸡，宰一只猪那么简单的事。
钱祖旺哑声问郑培民：“还有烟吗？”
郑培民假装没听到，语重心长地说：“钱祖旺，你一眼就能认出明娜的字迹，明娜能够一眼认出你的字迹吗？”
钱祖旺默不作声。
郑培民又道：“那我换一种说法，你为明娜做了那么多事，明娜为你做过什么？”
钱祖旺低着头，双手的手指相互绞缠。自从钱梅出现在他面前，他就禁止自己深思某些事的细节，可郑培民的话仿佛揭开了他心头的疮疤，他眼睁睁看着脓血流了出来。
他生气地反诘郑培民：“爱情你不图回报的，我从来不要求她为我做什么！”
“那这个呢？”郑培民把一张A4纸拿在手上。
钱祖旺眯着眼睛，试图看清楚纸上写了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纸上的文字，只能从纸上的图框，以及右下角的红手印推断，这是一张笔录纸。之前民警替他录口供的时候，他也在这样的纸上摁了手印。
他脱口而出：“她说了什么？”
“她？”郑培民放下自己随手拿的一张纸，对着钱祖旺明知故问，“你口中的‘她’，是指钱梅，还是明娜？”
钱祖旺低下头，再次陷入沉默。
郑培民叹息：“要不是我们在今天找到你，明天你就是一具尸体。如果我们晚了一天，你觉得，你在另一个世界能够见面你的明娜吗？”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唤醒了钱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