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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雪娥低下头，眼睛盯着“毛绾月”三个字。许久，她飞快地签字画押，抬头对着郑培民说：“钱祖旺不可能告诉你们，是我教唆他殉情。他那个人，除了脑子不太好，但他心地不错，不会说谎害别人。”她说得十分笃定。
郑培民对她的话不可置否。他顺着她的话说：“所以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决定自焚为明娜殉情？”
唐雪娥察觉到他话中的陷阱。她冷笑着说：“警察同志，你不用费心套我的话。即便我知道，钱祖旺想要寻死，我和她只能算认识的人，在法律上我并没有救助他的义务。”
只要唐雪娥回答郑培民，她在某个时间点察觉钱祖旺想要自焚，就证明她早就知道整件事。如果唐雪娥和钱祖旺是夫妻关系，那么她不只有救助钱祖旺的义务，对这种可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她有义务举报。
唐雪娥咄咄逼人：“怎么，我说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说错。”郑培民同样看着唐雪娥。他的确在套话，不过他的陷阱不在于唐雪娥说的，在法律上她有没有义务救助钱祖旺，而在于明娜用什么说服唐雪娥，把她牵扯进这桩案件的。
很多时候，真正致命的伤口是表面已经愈合，但内里正在流脓的创伤。这样的创伤是无法被揭开，甚至无法被直视的。
不久之前的天台上，唐雪娥不顾一切想要救钱祖旺，足以证明她对他的感情。此时此刻，她能够侃侃而谈钱祖旺，却无法直视自己的真名，这已经足够说明，真正在唐雪娥心中流脓的伤口，恐怕隐藏在她名为“毛绾月”的时期。
不过，这就带出了下一个问题，既然唐雪娥来到山海之后，绝口不提“毛绾月”，甚至不惜使用假身份证，那么明娜又是怎么知道的？
郑培民不动声色地说：“看来，你很了解钱祖旺。”
唐雪娥垂下眼睑。
郑培民接着说道：“我们在罗晓敏租的屋子，就是你把钥匙交给钱祖旺那间屋子，我们在里面找到了强效助燃剂，足以烧毁整栋楼。你对‘救助义务’的法律解释这么熟悉，应该也很知道纵火是什么样的罪名吧？”
唐雪娥反问：“你想说什么？我和钱祖旺是共犯吗？”
郑培民摇头：“这倒不是。就像你说的，钱祖旺是老好人。他大概一心求死吧，所以他独自承认了所有罪名。”
唐雪娥微微一愣，又马上掩饰过去了。她接着反问：“所以呢？”
郑培民不疾不徐地说：“所以我很好奇，你们三个到底是怎么样的‘友谊’？明娜知道你过去的事，钱祖旺愿意为了明娜殉情，你爱钱祖旺，却把自己的秘密……原来是这样。”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毛绾月的事，并非像钱梅说的，是你主动告诉明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