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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陆凡邑不愿意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也不愿意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更不愿意在自己没有和当事人对质的前提下,当众指责一位“兄弟”这么严重的罪名。
等到负责做笔录的同事走出会议室,他锁上会议室的大门,转身看着石凯南,认真地问他:“你很早就认识毛龙强和徐莹他们?”他需要知道,石凯南是否存在动机。
石凯南对于陆凡邑的行为并没有表现出半点惊讶,也没有问陆凡邑,他做完笔录了,是不是可以走了。相反的,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陆凡邑,答非所问:“我在警校的时候就知道你,后来也经常听说你得到嘉奖的事,陆师兄。”说着,他笑了笑。
陆凡邑同样笑了笑,避重就轻地说:“我们需要了解一下毛龙强和徐莹的背景资料。”
石凯南仿佛没有听到陆凡邑的话。他自顾自说道:“我们都很羡慕陆师兄,轻轻松松就进了刑侦队。”他举起双手,“您别误会,我们就是单纯的羡慕。”
陆凡邑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与毛晓阳的“羡慕”相比,石凯南这句话让他不适。他点头敷衍一句:“我知道。”随即他话锋一转,正色说,“我们还是谈一谈案情相关吧。”
石凯南点头,叹息道:“同样是和大家不一样的地方,陆师兄和徐莹就像两个极端。”
这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但陆凡邑听明白了。直到徐莹被押上警车,她的嘴里一直在喃喃: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失神地重复这句话,让陆凡邑想到了鲁迅先生笔下的祥林嫂。
某种意义上,徐莹就是这个时代的祥林嫂。
她可怜吗?可怜。她可悲吗?可悲。
陆凡邑问石凯南:“你早就知道徐莹和毛龙强父子的事,所以你很同情徐莹?”
石凯南反问:“难道你不同情她吗?”
正常人都会同情徐莹的遭遇。但这种同情多多少少都夹杂着“怒其不争”的成分。如果徐莹不执着于“死后成为孤魂野鬼”这个迂腐的观念,那么凭借她的勤劳坚韧,她会有不错的生活,甚至有可能遇到属于她的爱情。
退一步,就算她真心爱过毛龙强,如果她不是被自己的执念蒙蔽了双眼,她也许早就认清了他的真面目。
再退一步,即便她无法走出执念,只要她稍微有一点点法律常识,她就应该知道,她没有义务替毛龙强偿还债务。
陆凡邑心里这么想着,但他同时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批判徐莹,因为她的境遇并不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她的遭遇是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她也是受害者。
可是另一方面,她和其他人一样,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这其中的转变,仅仅因为旁人的挑唆吗?
陆凡邑第一次产生了主动审问嫌疑人的念头。以往,他只喜欢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查看监控视频。
当下,陆凡邑定了定神,关闭房间内的摄像头,低声对着石凯南说:“因为同情,你想让徐莹去死,我不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石凯南连连摆手:“陆师兄,你可不能胡说。从我们见到毛龙强,我全程开着执法记录仪,我可什么都没有做过。”
陆凡邑指了指墙上的摄像头,又向石凯南展示了自己的手机屏幕,说道:“我们都不是新人了。你应该很清楚,我来找你,并非为了证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