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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既然明娜想让公安局调查刘金山和何武斌，那么公安局一定会调查出一些内情。这部分内情很可能牵扯出另一个类似罗晓敏、徐莹这样的人，甚至于真相会逼得她们杀人、自焚。
可是，难道因为真相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他们就不调查了吗？
陆凡邑提醒毛晓阳：“队长在会上就说过了，只要真相尚未大白于天下，我们就必须继续调查。至于如何杜绝调查过程中出现新的受害人，这是我们的工作，更是我们的职责。”
毛晓阳靠着椅背嘟囔：“队长不就是要求既要查真相，又要不出人命吗？最好还要让对方回头是岸。”虽然他心里是认同这个决定的，毕竟高考报读警察学校的人，心中自有一份正义感。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毛晓阳借调刑侦队的这几个月，他已经对“刑侦队”三个字幻灭了。他们不是威风凛凛的刑警，他们都是苦哈哈的加班狗。刑侦队办案不是依靠炫酷的高科技，也无法依赖“缜密”地推理，只能依靠加班狗的两条腿。
他问陆凡邑：“师兄，如果你有机会离开刑侦队，你会离开吗？”
陆凡邑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毛晓阳耸耸肩，靠着椅背抱怨：“我就是心里烦。这桩案子没完没了的，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其实他们都是凶手。之前在派出所的时候，我也觉得烦。那些人动不动就找警察，仿佛我们警察是万能的。”
他不满地叹息，“回过头想想，那些去派出所的人，至少懂得发声，懂得寻求帮助，他们能够被大众‘看到’，可是像徐莹这样的人，对社会来说根本就是‘查无此人’。仔细想想，包括明娜在内，那些和案件有关的人，不都是查无此人吗？或许明娜选择了那么激烈的方式制造明娜，就是为了让他们被大众看到……”
他絮絮叨叨说着，发泄着心中的情绪与精神上的压力。
陆凡邑默默聆听，脑海中思量着毛晓阳的问题：如果他有机会调职去自己向往的朝九晚五的岗位，他会欣然前往吗？
车子平缓地向前驶去。
他们抵达倪月娥、刘智母女居住的街道时，时间已经是傍晚了。他们远远看着倪月娥牵着女儿走出社区中心，两人有说有笑地沐浴在夕阳下，夕阳把她们的背影拉得长长的，仿佛一个相互依偎的“人”字。
毛晓阳慨叹：“如果倪月娥真的和岳明兰、杨博建一家的死亡有关，刘智可怎么办？我不是不相信福利院，可她才几岁，以后的人生长得很。”
陆凡邑沉着脸，压着声音说：“你想到的，倪月娥一定早就想到了。”
毛晓阳并未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一直在调查倪月娥母女的不在场证明，以及她们的社会关系。他比公安局其他人都更了解她们母女。他低声说：“其实，我一直怀疑，倪月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刘智未来的生活。可是我调查过和倪月娥有关的银行账户，并没有大额的金钱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