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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森落座，陆瑞林依旧没有抬头。顾森只听到秘书轻手轻脚走出办公室的脚步声，之后偌大的办公室再也没有一丝声音，屋子里萦绕着雪茄独有的气味。
不知过了多久，顾森轻咳一声，正要开口，陆瑞林对他招了招手，说道：“再等一下。”
顾森不得不点头。
又多了大约十多分钟，陆瑞林终于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看了看顾森。他笑了笑，熄灭手中的雪茄，再次似笑非笑地看着顾森。
莫名的，顾森的心脏怦怦乱跳。他一直认为，离职不过是走个过程，这会儿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他礼貌地微笑，决定先下手为强，客气地说：“陆总，我很感激公司这么多年的栽培……”
“先看看这个。”陆瑞林打断了顾森的话，递给他一个文件夹。
顾森狐疑地接过文件夹，翻开封面。一瞬间，他瞳孔微张，不可置信地看向陆瑞林，一字一顿说：“陆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文件中的A4纸上是会计单据的复印件，大概有十余张。这些单据的请款人是他，签字的人是吴天明。每张单据上面附了一张照片，都是他和客户喝酒的监控视频截图。
陆瑞林拿起钢笔转了几圈，笑盈盈地说：“这些只是最近这一两年，你花掉的招待费。早几年的，虽然监控视频被覆盖了，但会计单据都还在的。”
顾森沉着脸注视陆瑞林。
他们公司素有“交际应酬费”，大部分时候他们都用餐饮发票冲抵。有时候“应酬费”数额太大，会计也有其他的记账方式。那些钱都给了甲方的相关人员，并没有落在他的口袋中。
这件事如果公司不追究，他当然是清白的，可是公司一旦追求起来，陆瑞林确有可能给他扣上贪污或者行贿的罪名。最要命的事，吴天明死了，不可能为他做证明。
顾森吃不准陆瑞林的目的，心中七上八下的。他故作镇定，对着陆瑞林说：“陆总，您心里很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在公司工作多年，自问问心无愧，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陆瑞林摇头：“这你就冤枉我了。吴天明在的时候，我很少管公司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大额支出到底怎么回事。”
顾森猛地握紧拳头，沉声说：“陆总，有什么话您不妨直说。我想，您也不想马丽丽还没有和对方签约，我们公司就爆出行贿丑闻。”
“我们公司？”陆瑞林好整以暇看着顾森，“你不是要辞职吗？哪里来的‘我们公司’？”
顾森不敢接话。如果陆瑞林不愿意他离职，他有很多方法挽留他，用不着像现在这样，**裸地威胁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