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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丽丽至今都不知道，顾森为什么想要杀她。公安局调查过顾森的社会关系，以及他的生活经历，并没有异常。陆凡邑相信马丽丽，但他找不到顾森杀妻的动机。
倪月娥嘲讽陆凡邑的话，仿佛她知道什么内情，也可能这是倪月娥的激将法。不管怎么样，倪月娥以自焚威胁陆凡邑，警察的使命感不允许陆凡邑退缩，他必须和倪月娥当面“聊一聊”。
正当陆凡邑想要答应倪月娥的见面要求时，他突然听到了出租车司机的感慨。他抬起头，看着司机的侧脸说：“什么幕后主使的目标压根不是杀人，你怎么会这么想？”他盯着司机的表情，眼神仿佛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司机如同国家领导人在阅兵，随意挥了挥手，胸有成竹地说：“我知道你是警察，很多话不能说，但是你也不用说谎骗我。”
他趁着红灯的间隙，回过头瞥一眼陆凡邑，“那么多人放火把自己烧死，而且都拍了视频放在网上，这根本就是，就是……电视上怎么演的，哦，对了，连环谋杀案。幕后凶手根本不是为了杀人，他在和你们警察较劲。我猜得没错吧！”他一脸扬扬得意。
陆凡邑无法反驳司机的话，因为他不能向普通人透露正在调查中的刑事案件案情。他含糊其辞地说：“事实不是你想的这样，具体的，我们调查清楚真相之后会发布通告的。”
司机一脸“我都懂的”表情，絮絮叨叨说：“我老婆整天嘟囔，那些女人真可怜。照我说啊，什么可怜不可怜的，我每天开车十六个小时，难道不可怜吗？那些人就是博同情，想让大家都看到他们有多惨，惨得连性命都不要了。”
陆凡邑忍不住反驳司机：“没人会用自己的性命卖惨……”
“怎么没有！那些女人就是不想活了。她们故意在网上卖惨，就是想让别人和她们一样。你都不知道，就因为她们，我老婆整天疑神疑鬼的……”司机越说越激动。
陆凡邑没有回应他的话，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继续用手机与倪月娥交流。不过，直到他独自走进油漆厂，他一直在想司机的话。
一开始，他们推测明娜想要报复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男人，可回过头再想想，她亲手砸死朱绍确实是因爱生恨，可其他人呢？在颜家姐妹一案中，明娜更关注的是颜家姐妹，而不是当众被烧死的卢传亮。其他案子也是一样，王杰、吴天明都是配角，罗晓敏、赵惠美她们才是目光的焦点。
诚然，没有人会用自己的生命卖惨，但明娜可以用她们的性命向世界控诉自己的遭遇。明娜从小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她在这个社会是隐形人，她想要全社会都“看到”她，看到她这样的人遭遇的不幸。
或许在她看来，只要她这样“查无此人”的人成为社会焦点，牺牲一些不幸之人的性命是值得的，所以她才显得那么肆无忌惮，自焚事件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发生。
陆凡邑踏着沉重的步伐，走进黑漆漆的废弃厂房。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他总觉得空气中弥散着烧焦的味道，可是距离杨博建被烧死，已经过了很长时间，气味早就该散了，不是吗？
他用力呼出胸口的浊气，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随即借着手机微弱的照明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