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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停了下来。
“悟已。”
玄奘轻声唤道。
小白龙转过头，看着坐在虎背上的玄奘。
玄奘目光平和，宛如深潭：
“何为‘住于自洲，住于自依’？”
小白龙低下头，没有作答。
玄奘翻身下虎，走到他面前，缓声说道：
“世间烦恼，如洪水。来时滔天，能卷走屋舍，冲垮堤岸。”
“人人都想在这洪流中找个依靠。有人靠门第出身，有人靠他人认可，有人靠权势虚名，亦有人祈求神佛庇护。”
“但这全是洪水里的浮木、岸边的软泥。”
“洪水一来，浮木随波逐流，软泥瞬间崩塌，根本靠不住。就连佛陀自已，也做不了弟子永远的依靠。”
玄奘目光落在小白龙身上：
“真正能在无常洪流里护住你的，只有你自已的本心、正念、实打实的行持。”
“以自为洲，以自为依。”
“旁人只能看到你的出身，看不到你的努力，那是旁人的执念，不是你的！”
“你若把自已放在旁人的眼光里，便是把自已主动扔进了洪水里。”
小白龙抬起头，眉头微皱，似懂非懂地问道：
“师父，若是只靠自已，却发现走不通呢？该怎么办呢？”
玄奘微微颔首，赞许道：
“问得好。”
“正是因此，除了自洲自依，还要住于法洲，住于法依，不异洲、不异依。”
“自依，是向内求索，莫向外攀缘。”
“法依，是依止正法正道，莫依止自身的习气妄念。”
“二者缺一不可。”
“只靠自，极易沦为盲目的我执与自负，顺着自身脾性妄为，全无修行。”
“只靠法，又会变成死背经文、向外乞求神佛保佑，自身却不肯实修。”
“你是否记得为师之前讲的四念处观？”
小白龙点头答道：“徒儿记得，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
玄奘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自洲以自依，法洲以法依，不异洲、不异依，谓内身身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
“如是外身、内外身，受、心、法法观念住，精勤方便，正智正念，调伏世间贪忧。”
玄奘定定地看着他：
“旁人的认可解不了你的迷惘，旁人的褒贬亦与你无关。”
“你应该注意的，是发现你自已的结，解开你自已的结。”
“至于要如何走，去到哪里？”
玄奘指了指小白龙身后的悟空他们。
“悟已，咱们已经走很久了，你也看得很清楚。”
“法，为师也已经给你们讲了许多，但将这法用在自已身上。却无法依赖任何人，师父是这样，你的师兄弟们也是这样。”
“我们的道，未必是你的道。”
“剩下的路，还得问你自已。”
“为师帮不到你，悟空他们也帮不到，只能靠你自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