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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如此,”云昭语气陡然加重了几分,“你眼中那虚无缥缈的‘立地成佛’,与你脚下那一家老小实实在在的鲜血与性命,孰轻孰重?”
唐僧面色一白,指尖微颤,却仍坚持道:“菩萨,非是虚妄。”
“人人皆有佛性,恶人亦不例外。”
“若度化一人向善,岂非胜过诛灭一人?”
“好一个‘度化一人’!”云昭目光如电,直视唐僧,“玄奘,你口口声声慈悲,可你的慈悲,为何只施于那明晃晃举起屠刀的恶徒,却对即将沦为刀下冤魂的无辜者视而不见?”
“你的慈悲,为何是纵容豺狼继续噬人,而非斩断那沾血的利爪?这究竟是慈悲,还是对更大苦难的姑息?”
孙悟空在一旁听得抓耳挠腮,连连叫道:“无心菩萨说的正是!那等恶贼,心肺都是黑的,哪里听得进什么佛法!”
云昭抬手示意悟空稍安,步步紧逼:“你既熟读经卷,可知我佛亦有‘忿怒相’,亦有金刚怒目,为何?”
“非是佛无慈悲,而是面对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魔性,雷霆手段方是真正的菩萨心肠!”
“你执着于‘不杀’之表象,却忘了‘止恶’才是大善之根本。”
“若为保全一恶徒虚妄的‘成佛可能’,而任由更多善众哀嚎于其刀下,这难道是佛法真谛?”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我执’——执着于你个人‘不犯杀戒’的清名,而非众生真实的苦痛?!”
“我……”
唐僧如遭重击,踉跄一步,额角渗出冷汗。
若说之前种种,是他的错,唐僧认。
可孙悟空滥杀那几个强盗的事情,他始终耿耿于怀,认为不该是这样的。
然而,云昭的话语却如剔骨钢刀,将他潜意识中那点未曾察觉的、对“完美戒律”的执着,血淋淋地剖开。
“再者,”云昭语气稍缓,却更显犀利,“你让悟空将其送官,交由律法,那我问你,此地山高皇帝远,官衙何在?律令几时可至?”
“退一万步讲,即使真的将这群强盗送官,等待他们的惩戒是什么?”
猴子接过话茬:“以俺老孙的经验看,这伙强盗虽有抢劫的行为,可当时并未真正杀人,哪怕送到了大牢中,也不过是三五年的光景便能放出来。”
云昭道:“玄奘,你可想过,以这些家伙的德性,放归山林后,他们第一件事,是诵经念佛,还是变本加厉,屠灭那可能指证他们的老小满门,以绝后患?!”
唐僧哑口无言。
他并非不知世事险恶,只是从未将这般残酷的可能性,与自已坚守的戒律如此尖锐地对立起来思考。
“玄奘,”云昭最终叹道,声如暮鼓晨钟,直叩心扉,“你此番西行,为的是取得真经,普度众生。”
“然‘度’之一字,岂止是温言软语?”
“扫清妖氛魔障,铲除害人邪佞,为善的、求活的一方开辟一条生路,亦是‘度’!今日几个毛贼,你可纠结于杀或不杀。”
“来日若遇那吞噬一国生灵的妖王,那以童男童女为祭的魔头,你又待如何?是上前与他论佛讲理,感化他‘放下屠刀’,还是任由你的‘慈悲’,成为助长他凶焰的薪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