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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好了，货被退了吧？这一院子的烂菜，得赔多少钱啊？”
顾招娣说着，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要我说，你还是太年轻。”
“早听大姐的，找个老实人嫁了，哪有这些糟心事。”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余光去瞟顾思娴的脸色。
想看她哭，看她慌，看她六神无主。
旁边正干活的刘大妈听不下去了。
刚要开口怼回去，被顾思娴一个眼神制止了。
顾思娴把手里削好的菜心往筐里一扔。
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脸上没一点恼意，反而带着点笑。
就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心里发毛。
“大姐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这耳朵怕是不太好使，听岔了吧？”
顾思娴走到顾招娣面前。
两人离得近。
顾招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生怕那脏围裙蹭到自己身上。
“谁跟你说货被退了？”
顾思娴指了指空****的院子。
“好的一大早全拉走了，叶团长亲自押的车，一分钱不少，现结。”
顾招娣脸上的假笑僵住了。
“拉……拉走了？”
“这不可能！这满地的……”
“这些啊？”
顾思娴踢了踢脚边的烂菜叶。
“这是我和叶团长挑剩下的次品。”
“人家部队讲究，哪怕是一点虫眼都不收。”
“我们这是在搞二次利用，变废为宝呢。”
顾招娣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像是吞了只苍蝇。
合着自己大老远跑来，是来看人家数钱的？
她娘昨晚上白忙活了？
不可能啊。
她娘做事向来稳妥，既然出手了，怎么可能让这死丫头全身而退？
“那是好事，好事……”
顾招娣干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姐就是瞎操心，没事就好。”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这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大姐，别急着走啊。”
顾思娴忽然喊住她。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根绳子，把顾招娣的脚给绊住了。
“正好你来了，有个事跟你念叨念叨。”
顾思娴慢悠悠地走到墙角。
那里盖着那块破油布。
她伸手一掀。
露出那几只被剪断了底的竹筐。
断茬在阳光下白森森的，有些刺眼。
“你看这筐。”
“昨晚上有那不长眼的畜生，摸进我家仓房，把这筐底都给剪了。”
“还撒了霉糠，放了虫子。”
顾招娣的心猛地一跳。
手心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她强装镇定，扯了扯嘴角。
“是……是吗？谁这么缺德啊？”
“谁知道呢。”
顾思娴盯着顾招娣的眼睛。
那眼神像是带钩子。
“不过这人也是蠢。”
“干坏事也不把屁股擦干净。”
“今儿早上，民兵连的刘队长在墙根底下，拓下来好几个脚印。”
顾招娣的瞳孔猛地一缩。
脚印？
昨晚上她是没来。
但她娘来了。
还有赵家那个傻大妞。
要是真留下了脚印……
“那脚印挺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