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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巴掌大的小竹狗就在顾思娴手里成型了。
她把春花递过来的竹腿安上去，卡好机关。
往磨盘上一放。
手指轻轻一拨。
那竹狗竟然往前“走”了两步，尾巴还摇得欢快。
围观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我的娘咧，真能动！”
“这手艺绝了！比供销社的铁皮玩具还神！”
“这么快的速度，就是老蔑匠也赶不上啊。”
赵二婶脸色有点发白。
她没想到这丫头真有这两下子。
但嘴上还是不肯服软。
“哼，那是你早就练熟了的！”
“谁知道是不是背地里练了几百遍，专门来糊弄人的。”
顾思娴也不恼。
她随手拿起一根剩下的竹条。
“大家伙儿随便说个样。”
“只要是地里跑的，天上飞的，我现在就编。”
人群里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二流子喊了一嗓子。
“编个癞蛤 蟆！”
“还得是想吃天鹅肉的那种！”
众人哄堂大笑。
顾思娴点了点头。
“行。”
她手里的竹篾再次舞动起来。
这次更快。
竹条在她指尖跳跃，像是有了生命。
没一会儿，一只圆滚滚、背上带着疙瘩的癞蛤 蟆就出来了。
最绝的是，那蛤 蟆嘴里还叼着一根细竹丝做成的天鹅毛。
只要一按屁股，那蛤 蟆嘴就一张一合，像是要吞那根毛。
“神了！真是神了！”
这下子，再也没人怀疑了。
要说是偷的图纸，哪能人家说啥就编啥？
这分明就是真本事！
赵二婶看着周围人那佩服的眼神，心里发慌。
她强撑着站起来，指着顾思娴。
“会编又咋样？”
“那也不能证明你那钱来路正！”
“谁知道你是不是借着卖东西的名头，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看是谁在造谣生事！”
一声低沉有力的断喝，像是个炸雷，在人群外头响了起来。
众人吓了一跳，纷纷回头。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条穿着军裤的大长腿迈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一身笔挺的军装，领章红得耀眼。
那张脸轮廓分明，剑眉星目，只是这会儿冷得像块冰。
是叶修明。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皮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的人自觉地让开一条道。
这年头，老百姓对穿军装的最是敬畏。
叶修明走到顾思娴面前，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磨盘上的竹狗和癞蛤 蟆，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然后转过身，冷冷地盯着已经吓傻了的赵二婶。
“刚才，是你在污蔑军属？”
赵二婶腿一软，差点跪地上。
“没……没啊，首长，我就是……就是唠嗑。”
“唠嗑？”
叶修明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破坏生产，污蔑劳动人民，这也是唠嗑？”
“这竹编工艺，是省城百货大楼特批的采购项目。”
“是能够为国家赚取外汇的民间艺术。”
“顾思娴同志靠双手劳动致富，是响应国家号召。”
“你在这里造谣诽谤，是在给社会主义建设抹黑！”
这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赵二婶哪还站得住。
直接瘫在地上，浑身筛糠。
“我错了……首长我错了……”
“我就是嘴贱，我再也不敢了。”
叶修明没再看她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顾思娴。
原本冰冷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不少。
“顾同志，受惊了。”
“我正好路过，看见这边围了人，就过来看看。”
顾思娴站起身，拍了拍手。
“多谢叶团长仗义执言。”
虽然她自己也能解决，但这身军装的威力，确实比任何解释都好使。
叶修明拿起那只癞蛤 蟆，端详了一下。
“做得真好。”
“这只我要了。”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放在磨盘上。
“叶团长，这不值……”
顾思娴刚想推辞。
叶修明却摆了摆手，声音里带了点不容置疑。
“这是艺术品，值这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