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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大门，庭院里的人正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看穿着，有官员，有文士，还有几个年轻公子，应该是苏家的门生和亲朋故旧。
凌逸一出现，庭院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惊讶，好奇，鄙夷，警惕……种种情绪在那些眼神里交织。
“那就是凌逸？”
“看着倒是一表人才……”
“人模狗样罢了。他平时做的那些事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吗。”
“小姐怎么会答应嫁这种人……”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凌逸听得清清楚楚。
他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步子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架势，和身上那身端正的袍子形成鲜明对比。
管事像是没听见那些议论，引着凌逸穿过庭院，来到正厅前。
正厅门敞着，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主位上坐着苏长青，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身深紫常服，手里端着茶盏。
下手左边坐着苏海风夫妇，右边坐着几个陌生面孔，看气度应该是苏家族老或至交。
凌逸在门前站定，整了整衣袍——他做得格外认真，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然后迈步进厅，走到厅中，拱手行礼：
“晚辈凌逸，见过苏爷爷，见过诸位长辈。”
声音清朗，姿态端正。
厅里静了一瞬。
连苏长青都挑了挑眉——这和他听说的那个纨绔，不太一样。
“免礼。”苏长青放下茶盏，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逸儿来了，坐吧。”
有下人搬来椅子，放在下手位置。凌逸谢过坐下，瑶儿捧着锦盒站在他身后。
“你父亲怎么没来？”苏长青问。
“家父一早被陛下召进宫，商议北境军务。”凌逸答得规矩，
“他让晚辈代他向苏爷爷致歉，改日定当亲自登门赔罪。”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苏长青点点头，目光落在瑶儿手中的锦盒上：“这是？”
凌逸起身，接过锦盒，双手奉上：
“家父家母备的薄礼，一方端砚，一匣徽墨。听闻苏爷爷酷爱书法，还请笑纳。”
苏长青接过，打开锦盒看了看，笑道：“他们有心了。这方端砚是前年陛下赏赐的吧？我记得当时一共就赏了三方。”
“苏爷爷好眼力。”凌逸道，
“正是。家父说，好砚当配名家，留在将军府是明珠暗投，赠予苏爷爷才算物尽其用。”
这话捧得恰到好处。
苏长青脸上笑意更深，将锦盒递给身边管家：“收好。”
然后看向凌逸: “逸儿今日倒是拘谨，不像平日作风啊。”
凌逸咧嘴一笑：“在长辈面前，自然要守规矩。”
话是这么说，可他那笑容里的痞气又逐渐露了出来。
苏长青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这小子，装是装了，但没打算装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