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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头顶沉重的生铁井盖，一股冷冽的秋风扑面而来。
这是京城医科大学老校区后山的一片荒草地。
凌晨五点。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沈清月和陆则琛浑身湿透、满身恶臭地从废弃蓄水池里爬出来。
冷风一吹，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冻得人骨头缝都在打颤。
“走，别在这儿停留。基地里的人说不定会沿着管网搜过来。”陆则琛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拉起沈清月的手，专挑没有路灯的树林里钻。
两人避开医科大的门卫室，翻过两米高的砖墙，跳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两公里外。
顾言和雷鸣坐在停在隐蔽胡同里的那辆破旧解放牌卡车里，焦急万分。
看到两个像泥猴一样的人影从夜色里跑过来时，雷鸣差点没认出来。
“我的亲娘哎！你们这是去哪儿打滚了！”雷鸣赶紧拉开车门，把两人拽上车。
顾言也是一脸惊骇地看着他们破烂的衣服和满身的伤痕。
“开车，回大院。”陆则琛扯下满是泥浆的外套扔在后座上，声音冷峻，“沿途注意有没有人跟踪。”
雷鸣一脚油门踩到底，卡车在无人的街道上狂奔。
回到陆家大院时，天大亮。
陆振华老爷子一夜没睡，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旁边站着同样双眼熬得通红的沈远征。
见两人这副凄惨模样走进来，沈远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搞成这样？受伤没有！”
“没伤着筋骨，皮外伤。”沈清月连洗洗换衣服的功夫都没留，走到桌前。
她把那张沾了水渍但被塑料薄膜保护得很好的地质雷达数据图拿了出来，铺在桌面上。
“大伯，陆爷爷。”
沈清月目光如炬，“查清楚了。他们就在医科大钟楼正下方。”
陆振华的盘核桃动作停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清月语速极快，把地下遇到残月巡逻人员、探头拍到的张建业视察牢房，以及那段足以证明苏念还活着的摩斯密码，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说到管道里那令人窒息的毒气和满墙的牢房格子时。
沈远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帮畜生！”沈远征双目赤红，嗓子里滚着雷霆般的怒火，“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弄了个集中营！我这就带一个团的兵去把医科大平了！”
“不行！”
沈清月和陆振华异口同声地喝止。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来，脸上的皱纹深深刻在皮肉上。
“远征，你昏头了！一个正规军的团长，带兵去平一所重点大学？理由呢？证据呢？雷达图只能说明地下有空洞，谁能证明那
“贺鸿志在军委手眼通天，你今天带兵围了大学，他明天就能告你一个军事政变！”
沈远征梗着脖子：“那我弟弟和弟妹就这么在
“大伯，陆爷爷说得对，不能硬来。”
沈清月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水，一口灌了下去。微凉的茶水让她思绪愈发清晰。
“张建业在基地里，亲口说过一句：十五号实验体扛不住四代诱发剂，就扔焚化炉。外面的孤儿院里有的是材料。”
沈清月看着大伯，“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仅有一套严密的毁灭证据机制。一旦大部队强攻，打草惊蛇。张建业只需要关下主控室的防爆门，按下焚毁按钮，我们在几个小时内连外围的大门都破不开。”
“等我们破门进去的时候。”
沈清月停顿了一下。
“里面就只剩下一堆烧焦的骨灰了。”
大厅里陷入了沉默。
强攻不行。
放任不管更不行。
那是一个封闭的人间地狱。
只要他们有任何轻举妄动，里面的几百个实验体、包括沈清月的父母，就会成为第一批被灭口的牺牲品。
陆则琛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军装走出来。
“不仅不能强攻，我们现在还要防着对方反咬一口。”陆则琛走到地图前，
“四号通风口被破坏，暗哨被打晕，张建业拉响了最高警报。”
“贺鸿志很快会知晓有人摸了他们的老巢。他现在一定在疯狂排查今晚的闯入者。”
陆振华老爷子重重一哼。
“他排查个屁！我已经下了全城戒严的命令。城内大肆搜捕昨晚刺杀清月的杀手。就让他们以为，闯地道的人，是咱们在搜捕逃犯的过程中误打误撞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