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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你们只有三分钟!”
张建业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脚下的金属地板已经剧烈抖动起来。
沈清月扫了一眼四周,天花板上的灯管接连爆裂,电火花噼啪乱窜。
两侧墙壁内部传来的闷响越来越密集,每一声都像有人用巨锤从混凝土里往外砸。
她在一秒之内做出了判断。
三层往二层的螺旋钢梯是唯一的上行通道。
自毁程序一旦全面引爆,钢梯会是最先垮塌的结构——薄壁焊接,承重有限,热胀冷缩下焊点会率先崩裂。
必须在焊点断裂之前,把所有人送上去。
“撤!所有人往楼梯口跑!伤员优先!”沈清月扯开嗓子喊出指令。
“雷哥!把张建业架上!人不能丢!”
雷鸣骂了一声,弯腰一把揪住张建业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张建业双臂反绑,两条腿在地上踢蹬,嘴里还在狂笑。
“跑也没用!磷化铝燃烧弹埋在每一层的承重墙里!三分钟一到,整栋建筑从底部往上逐层坍塌!你们跑不出去的!”
“堵住他的嘴!”陆则琛一边跑一边回头吼。
一个特战队员扯下自已的面罩带子,三两下勒住张建业的下巴,把他的嘴死死缠紧。
走廊里浓烟滚滚,墙壁内部的磷化铝开始燃烧,白色的火焰从混凝土裂缝中喷射而出。
温度以令人发指的速度上升。防化服外层的阻燃涂料已经开始发出焦糊的气味。
沈清月跑在队伍中段,一手拽着一个还在咳嗽的伤员,一手扶着墙壁保持平衡。
她的脑子在飞速计算。
从三层走廊到螺旋钢梯口,直线距离四十米。
她们刚才进来用了不到一分钟,现在地板在晃,视线被烟雾遮挡,速度至少减半。
四十米,两分钟。
钢梯从三层到二层,垂直高度约六米,加上螺旋弯度,实际攀爬距离超过十二米。
十几个人依次通过,正常速度需要一分半。
加起来三分半。
超出了三十秒。
不够。
“则琛哥!”沈清月在烟雾里喊,“钢梯来不及过完所有人!”
陆则琛跑在最前面,他的脑子里也在算同样的账。他没有回头,但声音穿透了浓烟传过来。
“两人一组同时上梯!不要排队!左右交错踩踏板!”
这是野战训练里的紧急撤离法,螺旋梯的踏板宽度勉强容两个人并排站立,左右脚交替使用不同的踏板,速度可以提升将近一倍。
“听到没有!两人一组!”沈清月朝后面的队员吼。
队伍跑到走廊中段时,右侧的墙壁突然炸开了一个脸盆大的窟窿。
白色火焰裹着碎石从窟窿里喷涌而出,正好拦住了去路。
跑在最前面的陆则琛来不及刹脚,侧身一滚,从火焰边缘擦了过去。
防化服的右臂被烧穿了一大片,露出里面被高温灼红的迷彩作训服。
“处长!”身后的特战队员惊叫出声。
“没事!跟上!”陆则琛翻身爬起,右手一把扯掉已经烧化的防化服袖子,继续往前跑。
沈清月跑到那个喷火的窟窿前,停了一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窟窿正下方的金属地板已经被烧得通红,踩上去脚底板会直接被烫穿。
“跳过去!踩左边的墙根!墙根的地板温度低!”沈清月指着窟窿左侧一条不到半米宽的金属板条。
特战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贴着左墙根跳跃通过。
雷鸣拎着张建业跑到窟窿前,也不废话,一脚踩上墙根板条,另一脚蹬地发力,连人带“货”飞了过去。
张建业被他拎在手里甩来荡去,兜嘴布条差点松开,闷哼声不断。
“二十秒!”陆则琛已经到达了螺旋梯口,回头朝着烟雾深处大喊,“所有人加速!再有二十秒就到!”
沈清月断后。
她回头望了一眼走廊深处。那间曾经灯火通明的玻璃实验室,整面防爆玻璃已经碎裂成蛛网状。
里面的银白色仪器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液体试剂瓶在高温下接连炸开,蓝色、绿色、紫色的化学液体混合在一起,在地面上烧出五颜六色的诡异火焰。
张建业十几年的心血。
那些不知道用了多少条人命堆出来的实验数据和基因样本。
正在烈火中化为乌有。
沈清月转过身,咬紧牙关,奔向螺旋梯口。
队伍按照两人一组的方式快速攀爬钢梯。
铁质踏板在十几双军靴的踩踏下拼命颤抖。焊点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嘎吱声。
“快!再快!”陆则琛站在梯口上方接应,每上来一组人就一把拽住对方的手臂往安全区拖。
沈清月是最后上梯的人。
她的右脚刚踩上第一级踏板,整个三层的天花板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巨响。
身后那条走廊的承重梁断裂了。
数吨重的混凝土天花板如山崩般砸落,激起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和火星,从背后猛扑过来,打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栽。
“清月!”陆则琛从上方伸下手。
沈清月拼命稳住身形,双手死死抓住钢梯的扶手。
脚下的踏板剧烈晃动,一颗固定螺栓弹射出去,擦着她的耳朵飞过。
她没有停。手脚交替,一步两阶,拼命往上爬。
脚下的钢梯开始倾斜。
支撑梯体的底部锚固点在三层坍塌的冲击下被连根拔起。
整组螺旋梯像一棵被伐断根部的大树,缓缓朝一侧歪倒。
“抓紧!”陆则琛探出大半个身子,一把攥住沈清月的手腕。
沈清月另一只手抓着扶手,但扶手的焊接点正在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她做了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