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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刘翔家中。
电视机里,杨健激动到破音的呐喊还在回荡。刘翔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筷子,面前碗里的饭还没动几口,此刻却完全定住了。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9.98的数字,又看看画面中正缓缓转身望向看台的苏浩,脸上先是震惊,随即缓缓绽开一个无比灿烂带着欣慰与赞赏的笑容。
“好小子!”刘翔忍不住一拍大腿,笑骂出声,“真给他干成了!9秒98!可以啊!”
旁边,刘翔的父亲,一位气质儒雅的老知青,也放下了报纸,扶了扶眼镜,仔细看着电视画面,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和赞许:“翔翔,这孩子……你认识?
了不得啊!9秒98,这成绩……我记得以前亚洲纪录是10秒整吧?他这一下子,可是捅破天了!”
刘翔的母亲也凑过来,看着电视里苏浩年轻却沉静的脸庞,连声道:“哎哟,这小伙子长得也精神,跑得这么快!真是厉害!翔翔,你们是一个队的?”
“嗯,国家队的小师弟,练百米的。”刘翔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与有荣焉,“去年才冒头,没想到进步这么快,胆子也大,这次在家门口,压力多大啊,硬是给他跑出个9秒98。”
刘父感慨地摇摇头:“了不得,真是了不得。你这师弟,这成就……虽然项目不同,但这意义,恐怕不比你在雅典破世界纪录小啊。
跨栏,总归有人说技巧成分。这百米,直道,硬碰硬的身体素质,这成绩,太有说服力了。”
刘翔深以为然。他自已就是突破人种论的先锋,最能理解苏浩这个成绩背后蕴含远超一枚金牌的重量。
这不仅仅是打破纪录,这是用最纯粹、最暴力的速度美学,在曾经被认为不可逾越的领域,插上了一面属于东方的旗帜。
“看来以后队里热闹了。”刘翔笑着端起碗,心里却琢磨着,等回队里,是不是该找机会和这个无法无天的小师弟“切磋”一下?
虽然项目不同,但那小子总嚷嚷着想试试跨栏来着。
赛场边,中国队休息区前方。
李庆教练和孙海平指导并排站着,两人像两尊雕塑,一动不动,只是仰着头,死死盯着大屏幕上那个“9.98”。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凝固了。
几秒钟后,李庆教练的嘴唇开始微微颤抖,他缓缓抬起手,似乎想指一下屏幕,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孙海平,眼睛瞪得极大,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极致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某种恍惚的复杂表情,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孙海平指导也好不到哪去,他下意识地扶了一下旁边的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如此反复几次,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颤音的话:“老……老李……那是……9秒98?我……我没看错吧?风速……是多少?”
“+0.3……有效……成绩有效……”
李庆教练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但干涩得厉害。
他猛地抬手,用力搓了搓自已的脸,又狠狠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感传来,才让他确信这不是梦境。“9秒98……真的是9秒98……这小子……这小子他……”
“他”了半天,后面的话却堵在胸口,最终化为一声不知是哭是笑的哽咽,用力搂住了孙海平的肩膀,两个年过半百的功勋教练,就在这万众瞩目之地,像孩子一样又蹦又跳,用力拍打着彼此的后背,脸上老泪纵横。
旁边,苏炳天、梁嘉鸿、张培萌,以及薛飞、周扬等一众围过来的队员,全是一副魂飞天外、怀疑人生的表情。
苏炳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又僵硬地转向赛道上正在接受万众欢呼的苏浩,脑子里的CPU似乎被这过于爆炸的信息烧短路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飘忽:“9……9秒98?这叫……状态不好?这叫昨晚没睡好?我信了你的邪……”
忽然,他猛地一个激灵,想起了昨晚苏浩拍着他肩膀,用那种“未来属于你”的慈祥语气鼓励他的话。
“未来属于我?属于我个锤子!!”
苏炳天瞬间醒悟,气得跳脚,指着苏浩的方向,心中无比悲愤。
特么就比我大一岁!就大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