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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亲王府。本该是掌夜灯、用晚膳的时候,身材肥硕的闵亲王却有些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内,不知所措地看向门口夙玄瑾的背影。
“太子殿下,这雨越下越大,冰寒侵骨。为了殿下的身体着想,还是早些进屋吧。”闵亲王小心翼翼道。
夙玄瑾头都未转:“皇叔不必费心,让人散了吧。”
闵亲王给身后站着的夙明粲使了个眼色,夙明粲虽不情愿,还是上前道:“太子殿下要是着急找人的话,我现在就带人出门,您意下如何?”
“不用。”夙玄瑾语气淡淡的。
夙明粲摆出凶狠的神色道:“殿下没必要为一个小小的医官担心。管他什么神医名号,她胆敢跑出去不回来,不用太子殿下出手,我就能把她抓回来严刑拷打,让她再也不敢——”
夙玄瑾回头扫了他一眼,一双比冰雨还要阴沉的黝黑眼眸把他后半截话掐断在了喉咙中。
已临近子时,莫青菀还是没有回来。夙玄瑾执意在门口等着,碰巧又遇上了瓢泼暴雨。
莫小阳上前几步拉住夙玄瑾的衣角小声道:“瑾叔叔不用担心,娘亲或许跟干爹叙旧忘了时辰,要么就是这雨太大了不好回来。她跟干爹在一起是最安全的!”
这话非但没有解除夙玄瑾心中的顾虑,反倒让他心头更堵得慌。夙玄瑾怕他着凉,吩咐小香把小阳带回屋中。莫小阳对东方猗倒是全心的信任,毫无心理负担地入睡了。
雨越下越大,路面上积水漫过路沿向沟沿淌去,雷声、狂风大作,路上面除了被风吹折的树枝、旗幡之外,半点人影也见不着。
可夙玄瑾还是一动不动站在门廊下,任由衣角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闵亲王和夙明粲终于忍不住这份罪受,纷纷回了自己房中,夜幕浓重如墨,一道惨白的闪电破空而来,映出远方一驾飞奔的马车影子。
那马车在风雨中摇摇摆摆,几度差点翻倒。夙玄瑾皱紧眉头直盯着那马车由远及近,最后在他面前停下,车上半天才下来两个手脚都纠缠到一起的人。
“好了好了——啊!撒开手!撒开撒开!到了!”东方猗鬼哭狼嚎的声音连雷声都遮盖不了。在闪电和廊下东摇西晃的灯笼的照射下,夙玄瑾这才看清楚拼命拽着东方猗头发、醉得一塌糊涂的莫青菀。
“放我回去!不然——嗝——不然我就拿针扎你!还有……迷药……泻药……毒药……”莫青菀大着舌头,半天才说出一句囫囵话。
东方猗拼尽全力从她手上抢回自己的头发,精致的红珊瑚珠子早被拽得不见了踪影:“到了!到地方了!你可以回去了!真是怕了你了!”
他把莫青菀连拖带拽拽到门廊下,后知后觉看到皱着眉头愣在原地的夙玄瑾,顿时像见到了大救星,一把把醉得东倒西歪的莫青菀推到他身上,颤着手指大声道:“人我给你送回来了啊!你好好看着她!好好看着她知道没有?”
骤然扑到一个陌生的怀抱中,莫青菀醉醺醺的抬起头,双眼迷离不已,含混道:“你……你是谁?”
她浑身酒气熏人,夙玄瑾眉头脸色阴沉下来,刚要开口,莫青菀忽然皱起眉头,低头“哇”的一下吐了他满怀秽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