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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那又怎么样”在莫青菀心中徘徊了一整夜。里面包含的情愫太过复杂沉重，莫青菀躺在**回忆着与东方猗相识相知的每一个场景时，这句话便会冷不丁冒出来，冲散她心底积压的抑郁。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有些浑浑噩噩，只是明面上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莲雪公主那边托辞受了惊，几天都没有露面，她就把自己关进屋子，一面研究喀查尔拿出的那药丸到底有什么异样，一面为夙玄瑾的身体进一步诊疗。
诊疗过程中她意外发现，夙玄瑾这次能这么快从中毒中恢复过来，靠的还是她之前依靠药石给他开的各类药物。那些药一碗接一碗地灌进夙玄瑾嘴中，不但逐渐为他清除了体内的残毒，还一点一点为他建筑了免疫体系。
她用雪杨根为夙玄瑾做的最后一丸丹药，更是发挥了卓绝的作用，夙玄瑾服下之后只两天的时间，身体就渐渐恢复至健康人的体魄了。
也就是说，喀查尔交出来的，是夙玄瑾身上蛊毒的真正解药。
莫青菀把这消息告诉夙玄瑾的时候，夙玄瑾也沉默了许久。要说这世上有谁最不愿意他恢复健康，那毫无疑问便是将近十年间被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蛮族。
他们不会因为所谓的“和亲”便毫无芥蒂地让夙玄瑾恢复往日的体魄，他们最想做的，应该是以此为契机彻底控制住他。
循着这个思路，莫青菀很快便弄明白了药物中的成分。
喀查尔拿出来的红玉丹药，确实掺杂了其他的东西。夙玄瑾会因为这丹药短暂得恢复健康，也会因为长期服用这丹药渐渐被控制住心神。这东西像是鸦片，沾染上之后便会有瘾，摧残体魄、腐蚀心智，渐渐沦落为一个废人。
更恐怖的是，这一过程的长短完全可以通过制作时掺杂的毒药用量来控制。用雪杨根做成的丸药，只有蛮族有这实力长期供给，那时候夙玄瑾便会成为他们的牵线木偶，再不会有什么威胁。
“夙玄容知道这件事。”莫青菀对夙玄瑾道。
彼时，夙玄瑾正在她的药房中接受针灸。莫青菀在他胳膊上刺了一针，微微蹙眉道：“夙玄容知道蛮族的计划，可并没有阻止。你要是成为牵线木偶，他也是受利人之一。”
“有什么证据吗？”夙玄瑾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殿下之前有次因为林湘南的误诊差点出了大事，我一直以为是意外。可自从得知林湘南与夙玄容暗中有不少来往，我便觉得这事越发古怪。那方子太过邪门，虽然被我医治好，可你的身体也因此大为受损，拖缓了原本应该的康复时间，一直到蛮族使臣到来。”
莫青菀一边扎针一边分析，却隐隐约约觉得夙玄瑾早知道这事儿，忍不住诧异道：“殿下知道林湘南的事吗？”
“原本不知道，可看到你对他异乎寻常的兴趣之后，就明白了。”夙玄瑾“嘶”了一声，收回了手：“好了吧？”
“好了。”莫青菀长出一口气，看着灯火下的夙玄瑾，忍不住有些唏嘘：他这次算是因祸得福，原本就将养的差不多的身子因为这一味来的非常及时的红玉丹药彻底康复，却不能大张旗鼓地庆祝，反而主动让莫青菀想法子，让他对外保持病症恶化的假象。
这套针法便是莫青菀想出来的法子。这能让夙玄瑾脸上呈现出灰颓之色、脉象虚弱、时有抽搐，保持一个久病不愈的病秧子该有的“形象”，却不会从根本上影响他的身体。
当然，这针扎在身上势必不会有什么好的体验，单看夙玄瑾额头上出的那层冷汗便知晓了。这事儿只有他们二人知道，莫青菀看着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的夙玄瑾，又一次感受到了他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