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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股热血从他喉间喷出，顷刻间染红了衣襟。那血喷得极高，不少还没跑开的人被这一幕震惊到，脚粘在地上甚至忘了逃跑。
“还有谁不长眼想上来试试剑锋的？”这人甩了甩剑身上的血珠，厉声对周遭道。
再没人敢上前造次，所有人四散而逃，顷刻之间这儿只剩下莫青菀、陶香儿和吓傻了的陶宝儿。
“乌合之众。”这人擦了擦剑，转身对莫青菀道：“姑娘，咱们走吧。”
莫青菀站在原地定定看着她，一动未动。
“姑娘，我知道这事解释起来有些麻烦，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换个地方再说吧。”她道。
莫青菀盯着她细长的眉眼、温婉白皙的脸蛋。即便是刚杀了人，她脸上带了些血腥的杀意，可一眼看过去，她还是那个柔柔弱弱、需要人去保护的邻家女孩。
好半天，莫青菀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谁派你来的，玉娥？”
玉娥松了绷直的双肩，缓声道：“是公子。”
“公子？哪个公子？”莫青菀需要听到最确切的答案。
“东方猗，东方公子。”玉娥微微颔首，仅仅是叫出他的名字，她眼中就流露出了不可忽视的尊敬之意。
“你是他的人？”莫青菀呆呆问了一句。
“公子派我来接姑娘。姑娘放心，这些人后续也会有人来处理的。我带了快马利剑，也帮您把客栈里的东西取回来了。”玉娥向后一侧身，两匹身姿雄健的马果然带着包袱停在不远处。
玉娥看她还是满脸戒备的模样，便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柔声道：“姑娘，这是公子给您的信件，您看了就明白了。”
莫青菀接过信，却没有拆开的意思。
玉娥是东方猗的人……玉娥竟然是东方猗的人。
刹那间重梧殿中所有的过往都涌上心头，莫青菀一时有了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虽才从赤羽城逃出几天，这些天的风尘仆仆早就为回忆蒙上了一层灰尘。玉娥，一个她绝对想不到会在此时出现的人，竟以这种方式出现了。
“姑娘，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玉娥声音中带上了些恳求。
“把她们带上。”莫青菀木然道。
“谁，这姐俩吗？”玉娥猛地蹙起了眉头，看了看倒在地上伤痕累累的陶香儿和陶宝儿，迟疑道：“姑娘，我们急着赶路，带这两个人恐怕会拖缓进度。公子说……”
“那我就自己带她们走。”莫青菀硬硬扔下一句，俯身把神志不清、低声呻吟的陶香儿扶了起来。
“姑娘，别——好吧，我们带她们走。”玉娥无奈妥协道。
她二人一人一骑，莫青菀把陶香儿扶上马之后，转而回了刘颁玉的书房之中。不消片刻屋内传来一声惨叫，莫青菀拎着那块“疆北监军”的令牌折返回来。
她二人扔下一地狼藉，一路狂背至日头西下，坐在玉娥身后的小丫头陶宝儿终于受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我……我想出恭……”
玉娥勒紧缰绳，看了看四周的环境：她们早就脱离了淅川城的管辖范围，此时正在一处密林之中。日头在天边留下最后一抹血红，空气中的水汽越发湿重了。
“下去吧。”玉娥一手将她拎了下去，那小女孩却并着双脚哭唧唧道：“太黑了，我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