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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应该为什么要做？”莫青菀教训起人来一点也不客气。
“……我……”
“嗨呀，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这算什么啊！”东方猗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摆出笑脸道：“乖儿子，给你娘亲道个歉——菀儿，不是我说你，你摆出那样的脸色，别说是小阳，连我都给吓了一跳！”
他原以为场面会缓和一些，没想到莫小阳和莫青菀两个人还都板着脸，没人因此放松下来。
因为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不是小事。
比起医术，莫青菀最先教导的，是为医之德。她自认不算什么心系天下的仁医，但知道至少应该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有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责任，医者倘若没了同理之心，那医术只是一种浪费、甚至会变成武器。
她回想起莫小阳看见人群群殴时眼中闪过的兴奋的光、回想起他看见狰狞伤口时第一反应不是安慰病人，而是惋惜没有看见更重的伤；回想起他打发那些求药的人时得意而故作官腔的姿态，心里一阵阵的发凉。
这股凉意，比她被一群隼夜行的黑袍人围攻时还要凉彻入骨。
“看样子短短几天你就把我数年间对你的教导都忘了，你太让我失望了。”莫青菀轻飘飘扔下一句，其中的分量却重似千钧。
“自己好好反省吧。”她转身进入房间，留莫小阳站在屋门角，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脸上火辣辣的，莫青菀的这些话比抽他两巴掌还让他难受。他小手不由得拽进了衣角，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每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都变成最大的嘲讽，铺天盖地朝他压过来。
“哎呦儿子，怎么还哭上了？”东方猗一见地上凭空多了两滴圆圆的泪痕，心神一慌赶紧蹲了下来扶住他的肩膀：“没那么严重吧？咱们也没做错对不对？巴达拉的伤口不是被你弄得挺好的吗，他肯定感激你呢！”
东方猗的安慰让他越发难受，莫小阳红着一张脸使劲儿摇着头，倔强地咬紧了嘴唇，不让一丝呜咽溢出嘴角。东方猗跟这母子二人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莫小阳有过这样委屈内疚的时候，更别说莫青菀如此严厉地训斥他了。
东方猗焦急地去找莫青菀，刚一推门就看见她正在宽了外衣露出圆润的肩头，立刻双眼一闭转过身子大声道：“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莫青菀：……
她面不改色地换衣服，低声道：“我困了，我要休息一会儿，烦请东方公子给我点安静的时间。”
“我说菀儿，即便小阳真的惹你生气了，你也不能这样不近人情啊！他都那么长时间没有见过你了，成天在我跟前念叨着娘亲，恨不得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好不容易把你盼回来了，还没跟你说两句话，你就这样对他——不寒了孩子的心吗？”
“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莫青菀利索地换了衣服钻进被窝，声音平淡如水：“我要睡觉了。”
东方猗只得退了出来。
他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吩咐了人时时刻刻看着莫小阳、有什么情况立刻通知他之后，便匆匆离去了。只是他没想到，等他过了两个时辰擦着黢黑的天色回来之时，莫小阳还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
东方猗心里顿时也燃起了火气：这在他眼中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莫青菀差不多也该可以了吧？
他走近一看，房门开着，莫青菀四平八稳地坐在屋里吃饭，饭香从桌上飘到门前，引得莫小阳肚子里一阵阵咕噜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