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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进屋的时候，正撞见莫青菀昏昏沉沉趴在夙玄瑾床边的场景。
他吓了一跳，慌乱之中闪开眼神，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开口打破宁静道：“姑娘，有些急事要跟你商议。”
莫青菀抬起头看他，眼前的黎白一身绷带早已沾满脏污，几处伤口崩开，血污从绷带中渗出，有些狰狞可怖。
“怎么了？”莫青菀站起身，才意识到自己还拉着夙玄瑾的手。
“城门……城下的青龙攻势太过猛烈，”黎白心中纵使有万般不愿，此刻也不得不把实情交代出来了：“望城即便全力守城也撑不过三天，根本等不到援军到来。姑娘你现在带着殿下和小公子先往后撤，离开望城，以免再生意外。”
“往后？哪里是后？”莫青菀眉头紧皱：“不是说望城已经被包围了吗？即便是往内陆方向，也有不少重兵把守。”
“没错，”黎白打断她道：“不过我们到时候会全力配合撕出一条口子，您身边还有三个银鱼士和叶鱼大人，有他们的护卫，这点兵力拦不住你们。只是需要姑娘辛苦一下——”
“这不是我辛不辛苦的事！你看看他！”莫青菀一手指向**的夙玄瑾：“他像是还能经受住长途跋涉的人吗？别说四个银鱼士，就算四十个，除非能保证他安安稳稳不受一点颠簸，不然我前面所有的救治都白费了！”
黎白盯着夙玄瑾，咬了咬牙，单膝冲莫青菀跪了下来：“是属下护卫不利，让殿下受这样重的伤，要不是我……要不是我被俘，您二位也不会……”
他说到一半，强迫自己把通红眼眶中蓄着的泪水擦掉，大声道：“总而言之，我会死守住望城。姑娘和殿下在望城待下去的危险尤甚于其他，还请姑娘即刻动身，总比……”
总比城破了一点希望也没有强。
黎白不是铁铸的。他这些天忍着浑身的伤不眠不休，全靠着心中的愧疚和责任支撑。当初是他不小心被青龙请来的黑袍人打伤，他眼睁睁看着与自己同行的几人当场丧命，随后又有莫青菀和夙玄瑾的重伤。这一幕幕就像是梦魇，他一闭眼就在脑海中反复出现，让他坐卧难安。
为今之计，他只有死守以恕罪。望城守不住是明摆着的事，他只求能在自己的筹谋下，让望城能获得最大程度的保全。
莫青菀看出了他眼中氤氲的红雾，纵然有再大的怒火也被浇灭下去。她叹了口气，把黎白扶了起来，低声道：“我跟你说实话，殿下现在只要挪动基本上等于危在旦夕，我们提前走还不如你提前走来得实在。”
“这怎么行——”
“你先别急着打断我，与其在这儿争执谁走谁留的问题，还不如正儿八经想想怎么对付眼前的问题。往最坏处想，即便望城失守，青龙人闯进来，我们就以这安福堂为据点，四个银鱼士加上和我小阳还有你，死撑怎么也能撑上几天。等林攀飞来了，一切不都又有转机了吗？”
事情当然不像莫青菀说得那么简单，可现在她只能用这些话暂时安慰黎白：“既然最坏的结果我们都能接受，那奋力一搏应该胜算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