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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双眼睛,都让他心里一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攥了一把。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有人在他们耳边说话一样清楚。
“怕不怕?”
没人回答。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没有人出声,没有人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怕。我也怕。”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十万妖兽,上千金丹,元婴妖将,洞主级别。全世界都说我们完了。说水帘洞完了,说野猴窝该被踏平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目光再次扫过人群,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平静,而是一种灼热的、燃烧的东西。
“但怕有用吗?”
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怕,妖兽就不来了吗?”
又提高了半度。
“怕,它们就会放过我们吗?”
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平静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量,像是铁锤砸在砧板上。
“不会。”
他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两个字。
“它们会来。会踏平我们的家。会杀死我们的同伴。会毁掉我们的一切。”
他握紧战棍,棍身的金色纹路重新亮起来,
像是被他的体温唤醒了一样,
一道一道地亮起来,从棍尾一直亮到棍尖。
金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得格外分明。
“所以,我们不能怕。”
他的声音沉下来,沉到每一个人的胸腔里,像是有人拿锤子在胸口敲了一下。
“今天,就算死,我们也要站着死。”
他抬起战棍,棍尖指向天空。金色的光芒在棍尖炸开,像是一道闪电劈向苍穹。
“水帘洞,不灭!”
四个字从他的胸腔里吼出来,声音在峡谷里回荡,撞在山壁上又弹回来,一重一重地叠在一起。
猴群沉默了三秒。
三秒钟,像是三年那么长。
然后,一只老猴子站起来。
它的动作很慢,膝盖嘎吱响了一声,腰弯了很久才直起来。
它举起石棒,石棒上坑坑洼洼,满是岁月的痕迹。
它张开嘴,嗓子嘶哑得像是破风箱,但它喊出来的两个字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死战!”
又一只年轻猴子站起来。
它的动作比老猴子快得多,
噌的一下就窜起来了。
它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木棒,握紧,举过头顶,扯着嗓子喊:
“死战!”
再一只。
又一只。
一只接一只。
“死战!”
“死战!”
“死战!”
吼声震天动地,从水帘洞前传出去,撞在对面的山壁上,又弹回来,变成更响的回声。
恐惧被决意取代,那些发抖的手不再抖了,
握紧武器的手指关节泛白,但稳得像铁钳。
退缩被勇气取代,那些往后退的脚不再退了,
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石阶上,稳当当的。
那些耷拉的脑袋重新昂起来,
像是有人把它们的下巴托起来了一样,一个一个地昂起来,
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片妖云。
空洞的眼睛重新燃起火光,那火光不大,
但够亮,亮到能从眼眶里看出来,亮到能在瞳孔里映出对面山崖的影子。
马元帅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决然。
它转头,看向远方。
那片妖云还在翻涌,比刚才更近了。
云层里的闪电越来越密,雷鸣声越来越大,轰隆隆地滚过来,
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十万妖兵的气息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压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它喃喃道,声音低得只有自已能听见:
“王……老奴看来,等不到您归来的一天了。”
它握紧石棒,身上的气息开始攀升。
枯瘦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股沉闷的、厚重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
浑浊的眼睛逐渐清明,像是有人把蒙在眼睛上的灰擦掉了一样,目光变得锐利,
变得有神。
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脊椎一节一节地撑起来,嘎巴嘎巴地响,
最后站得笔直,像一棵老松。
“但水帘洞,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容别人来摧毁!”
它说这句话的时候,
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