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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连我都放弃相信他,取消了我们期待很久的婚礼,他一定很会难过的。”
“我不要他难过。”
沈书禾掀了掀眼皮,她的双眼一直是干涸的,没有泪水的痕迹,甚至连唇角也是上扬的,可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快要破碎了。
无论是陆老爷子还是荣雪微或是陆明舒,都很心痛的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还可以说些什么。
沈书禾维持着唇角的淡笑,声音很轻,继续说道:“如果你们都不相信,如果你们都觉得不合适,不愿意参加十六号的婚礼……没关系,那我会一个人穿好婚纱,等着他。”
说着,她站起身,对着陆老爷子和荣雪微微微欠身:“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就不陪爷爷、妈一起吃晚饭了,我先回房休息一会。”
语罢,她不再看任何人,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身上楼,背影单薄而倔强,仿佛承载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却又固执地不肯弯腰。
客厅里,气氛越发压抑伤痛。
陆老爷子闭目,靠在沙发上,不住喘息换气。
陆明舒看着沈书禾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低声喃语:“没人劝得了禾禾,爷爷、妈,怎么办啊?”
荣雪微还算冷静,宽慰陆老爷子道:“爸,你也不要太忧心,书禾现在是接受不了事实,但她除了坚持要如期举行婚礼,并没有其他不理智的举动,也同意不邀请宾客了,我们只要找好合适的说辞,安顿好了宾客们,不会有其他影响的。”
“我忧心的不是这个!”陆老爷子睁眼:“宾客那边是好解决,我忧心的是书禾那孩子,她现在这个样子,要出大问题的!”
沈书禾不吵也不闹,越是平静越是让人不安。
她如果大哭大闹,哪怕是崩溃昏厥,至少这股子气是发出来了。
她现在这样憋着,谁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作暴雷。
荣雪微眸光闪烁:“等到十六号吧,过了十六号,她会清醒的。”
现在沈书禾是拿十六号来自欺欺人,油盐不进。
到了十六号,她见不到陆宴州,便会清楚了。
荣雪微看向陆明舒,交代道:“这几天你多陪着书禾,不用阻拦她备婚。”
陆明舒点头:“我明白……可是妈……”
她眼眶通红,再也忍不住,扑向荣雪微怀里:“哥……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要发生在我哥身上,我也好难接受啊……呜呜呜,妈……我想我哥……”
因为沈书禾太反常,她甚至不敢表现得太悲伤,现在沈书禾不在,她根本忍不住,抱着荣雪微嚎啕大哭。
荣雪微紧紧回抱住陆明舒,同样红了眼。
陆宴州是她的儿子,她怎么会不痛心。
一切都是在强忍罢了。
转眼,十六号。
沈书禾和陆宴州的婚礼当天。
这场本该万众瞩目的婚礼,因为不能泄露任何陆宴州意外的事情,连跟拍、妆发师都取消了。
沈书禾自已给自已化妆。
她坐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她拿起粉底,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脸上,遮盖住连日来无法安眠留下的青黑眼圈,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画眉,眼线,睫毛,腮红,口红……每一步都自已完成。
陆明舒一身伴娘礼服,妆容也遮不住发红的眼。
她的手微微发颤,替沈书禾戴上头纱。
沈书禾冲着镜子里的她笑了笑:“好看吗?”
陆明舒喉间一片滚烫,有些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了下去,她只能点点头:“你是我见过……最美的新娘。”
这场婚礼没有喧闹的迎亲,没有嬉笑的闺蜜团,没有镜头闪烁。
没有宾客,也没有……新郎。
沈、陆两家人,除了为了调查陆宴州的事,而没有赶回来的陆景深,全部衣着正式的到场,陪沈书禾一起,等一个不会到场的人,戳破虚幻的梦境,再稳稳接她回归现实。
大家心照不宣,每一分每一秒都备受煎熬。
这是一场沉默的婚礼。
熬到了原本该举行仪式的时间,奇迹没有发生。
新郎陆宴州没有出现。
温令仪再也忍不住,上前拉住沈书禾的手:“乖女儿,宴州回不来了,你跟爸妈回家吧,好不好?”
演到这个地步,可以死心了。
可沈书禾轻轻抽回手,整理了一下并不需要整理的婚纱头纱,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家人,最终落在了空无一人的、本该由新郎站立的位置。
“时间到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宣布,又像是在对自已说。
没有司仪,没有音乐,她独自一人,捧着那束色铃兰手捧花缓慢而坚定的迈上鲜花铺满的走道。
她走到举行仪式的位置,阳光在她洁白的婚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的背影单薄而笔直,冲着陆宴州原本应该站着的位置,扬唇微笑:“陆宴州,我愿意。”
没有交换戒指的环节,没有亲吻,没有祝福的掌声。
自始至终,沈书禾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她只是静静地站着,穿着那身洁白的婚纱,固执地守望着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归来的爱人。
——陆宴州,我愿意嫁给你。
——这辈子,下辈子。
——生生世世,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