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她之前希望沈书禾不要憋在心里,能大哭一场,发泄出来。
可今天沈书禾真的宣泄出来了,她却分不清到底哪一种才是好的。
从前的沈书禾,假模假样的“活着”。
现在的沈书禾,像是一心“求死”。
没多久,荣雪微领着温令仪进入病房。
温令仪踉跄的走近,陆明舒起身,将离沈书禾最近的位置让出来。
“书禾……”温令仪早就泣不成声,哽咽着,看着女儿消瘦的脸庞,近乎乞求的发声:“你别吓妈妈,好吗?”
沈书禾毫无反应。
她的身体在这里,灵魂却仿佛还停留在那片幽深的海底,随着那个沉下去的身影,一同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与冰冷。
外界的任何声音,任何触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无法穿透的玻璃罩,模糊而遥远。
“妈知道你难过,但你一定要好起来,你要有什么闪失,我……我也活不下去,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啊……”
她并非想要道德绑架沈书禾,只是这些日子来,劝慰的话,大家都说了成千上万遍。
她当然能理解沈书禾心里的痛,知道她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已的身体,只盼着着她或许还能在意她这个母亲。
沈书禾听到“活不下去”,近乎条件反射的颤栗。
陆宴州没了。
她再也接受不了,身边其余人也没了。
她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模糊地落在温令仪布满泪痕、写满担忧和心痛的脸上。
“妈……”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沙哑,几乎发不出声音,只是气流摩擦的微弱声响。
“诶,妈在,妈在这里!”温令仪连声应着,目光落在沈书禾干到起皮的嘴唇上,“渴不渴,妈给你倒水喝好不好?妈给你煮了你最爱喝的鸡丝粥,一会喝了水,妈喂你喝粥好不好?就像你小时候那样。”
一旁的陆明舒闻言,立马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温令仪探身,去扶沈书禾坐起身来。
沈书禾没有挣扎,顺从的坐起身,冲温令仪摇头:“我喝不下。”
温令仪轻抹她眼角流个不停的泪水,温声劝道:“不哭,就喝一点点,好不好?”
沈书禾还是摇头,很费力的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让我自已待一会吧。”
她实在疲于应对大家的关心,她只想自已待着。
或许她还可以睡着,继续在梦里和陆宴州重逢。
这时一直立在病床几步外的荣雪微开口了:“书禾。”
这个钢铁女强人,显然也是痛哭过的,哪怕脸上的泪痕都清理干净了,一开口,嗓音是哭过后的哑。
她冲沈书禾说道:“景深,宴州的爸爸,回来了,他有些宴州的东西,要交给你。”
沈书禾睫毛发颤,抬眼看向荣雪微:“什么……?”
陆宴州……有留下什么东西吗?
荣雪微淡声回道:“他知道你哭得昏厥了,先去处理其他事了。”
她扫过温令仪搁置在茶几上的保温食盒,叮嘱道:“你先吃点东西,这副体力不支的样子,他不会见你的。”
她清楚对现在的沈书禾而言,怎么劝,都不如给她一个坚持下去的信念。
就算沈书禾之前可以一直当什么都没发生的生活,直到见到陈林,不得不面对陆宴州亡故的真相。
现在,她应该会想知道,陆宴州留给了她什么。
果不其然,沈书禾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挣扎的光。
她极其缓慢地,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好,我吃。”
温令仪闻言,心中一喜,连忙小心翼翼将水杯递到她唇边:“先喝点水,乖乖,慢慢来……”
沈书禾顺着她的手,小口咽下了水。
温令仪愈发的惊喜,放下水杯,从陆明舒手中接过为她熬煮好的鸡丝粥,用勺子喂进她嘴里。
温热的粥滑入口中,带着食物本该有的香气。
沈书禾机械地、麻木地开始吞咽。
她努力地,一口,又一口,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执行着“进食”这个指令。
看到她终于肯吃东西,病房里其余三人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吃了不到小半碗,沈书禾的身体却先于她的意志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
胃里一阵剧烈的、无法控制的翻江倒海袭来,喉咙发紧,她猛地推开温令仪的手,趴在床边,剧烈地干呕起来,刚刚勉强咽下去的那点粥,混合着酸水,全部吐了出来,溅落在地板上。
“书禾!”温令仪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拍着她的背,心疼得直掉眼泪。
陆明舒上前递上纸巾,为她擦拭唇角。
沈书禾抬眼,目光缓慢的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荣雪微的脸上,费劲出声:“对不起……不是我不吃,是我真的……吃不下去。”
身体像是有自已的意志,每一个细胞,都在排斥着这个没有了他的世界,排斥着任何维持生命的行为,叫嚣着毁灭。
离开吧。
离开这里,就可以和他重逢。
躯体拒绝着“活下去”这个选项,固执地想要追随那个消失在深海里的身影而去。
泪眼朦胧中,沈书禾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嘶哑着喃语:“陆宴州说,让我忘了他,好好生活……”
“可是没有他,我怎么好好生活……?”
“我做不到,对不起,我没有你们认为的坚强……”
温令仪和陆明舒围在病床边,和沈书禾哭作一团。
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大家的心都是破碎的。
荣雪微别过头,将自已的泪眼面向门外。
随后她抬手,悄悄擦干眼里的泪水,深呼吸后走到病床边,伸手接过温令仪手中的粥,放到茶几上。
她低声对温令仪劝道:“别勉强她了,喊医生过来打营养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