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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送别的喧嚣渐渐沉淀。
陆明舒带着cky飞向巴黎,开始她的艺术管理求学之旅。
陆家那份因陆宴州意外而弥漫的、厚重的悲恸,也仿佛随着夏日渐深的绿意,被不动声色地掩埋在日常之下,只在无人察觉的缝隙里,幽幽渗出丝丝凉意。
沈书禾的生活,更是回归了“正轨”。
她准时准点的去沈氏上班,甚至比以往更早。
时间平稳向前,度过炙热的盛夏,很快就到了京市的秋天。
“智能仿生肢体”项目进入了关键的二期临床优化与市场准入准备阶段。
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至深夜,她与团队反复推敲数据,优化算法,与供应链商讨成本控制,与医疗法规部门对接认证流程。
她思路清晰,决策果断,那份专注与锐利,甚至比变故前更甚。
只是偶尔,放空思绪的时候,她也会无意识的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而私下,她不再询问陆宴州的下落,却从未停止过对他的寻找。
她动用了自已所有的人脉关系,定期获取关于陆宴州失踪的那片边境区域的最新动态,任何有关失踪人员、无名遗体、甚至是当地武装冲突后零星的消息碎片,都会传到她这里。
她知道希望渺茫,但仍旧试图拼凑出哪怕一丝与他相关的痕迹。
每一次收到“暂无新进展”的回复,她只是平静地关掉加密页面,然后继续处理手头的项目文件,仿佛那只是查看了一封普通的工作邮件。
与陆明舒的视频通话也成了定期的约定,通常是在周末的晚上,她那边是阳光明媚的下午。
镜头里,陆明舒总笑的灿烂,试图将愉悦的情绪传递给她。
沈书禾会按照约定和陆明舒说说项目的进展,而陆明舒会跟她讲述新学校的见闻、有趣的教授、大受震撼的现代艺术展。
cky一旁的地毯上打滚,或是凑近镜头哼哼唧唧。
“禾禾,你看cky,是不是胖了?我带它出国,没亏待它吧?”
“cky想舅妈啦~~”
“对啦,快要中秋了,我打算偷偷回家,给爷爷一个惊喜,你先不要透露哦。”
沈书禾微笑倾听,温柔应声:“好,等你回来。”
直到电话挂断,屏幕暗下去,才会映出她逐渐抿成直线的唇。
很快就到了中秋。
按陆老爷子的安排,沈、陆两家加上顾序,都一起在陆家老宅吃饭。
家宴是荣雪微一手操持的,当天沈书禾也有提早下班,帮着一起忙活。
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浅杏色针织裙,衬得气质温婉。
陆明舒也凑过来帮忙,一见着沈书禾,先不吝夸赞的赞赏了一番,随后随口问道:“禾禾,我记得你从前很爱穿旗袍,你身段好,穿起来可好看了,每次见你,旗袍都不重样的,但好像好长时间没见你穿啦?”
闻言,沈书禾眸色微暗,但她用垂眸忙活手中的活掩饰得很好,保持平静地含糊回道:“也穿的,只是今天穿这个比较舒适。”
陆宴州出事后,她再也没有穿过旗袍。
因为他常常夸赞她穿旗袍时的样子,与他之间,有很多关于旗袍的回忆。
和他相处时,她穿得最多的便是旗袍。
他送过她钟老定做的旗袍,送过她旗袍压襟……
种种回忆,会扎得她心口刺痛,所以,她再也没有穿过旗袍。
不想多谈这个话题,怕会露馅,沈书禾主动将话题转移,往顾序身上引:“你把顾序一个人扔在客厅,会不会不太好?”
现在客厅里不止是陆老爷子,还有她爸沈砚之。
以及陆宴州和陆明舒的父亲,陆景深。
这是沈书禾嫁给陆宴州后,陆景深第二次回到京市。
去年,哪怕是春节,陆景深也没有回来。
上一次回京市,还是处理陆宴州的事。
所以,这也是顾序第一次正式见陆景深。
或许是辈分摆在那,加上早就退休了,陆老爷子对孙辈是和善亲近的,但陆景深就不一样了,在职的军官,压迫感惊人。
陆明舒真放心让顾序一个人面对吗?
陆明舒一听,果然把沈书禾已经很久没穿过旗袍这件事,抛之脑后,瞟了眼在远处正交代后厨事宜的荣雪微,凑近沈书禾耳畔,低声和她咬耳朵:“我也不想,但我是被爸赶走的,你也知道,爸可没爷爷那么好说话,软硬不吃的,死皮赖脸和胡搅蛮缠都没用,他使唤我来帮你和妈,就是不想我听他和顾序谈话!”
一听到这个,她就撇了撇嘴,一堆想要吐槽的,絮叨道:“你是不知道那个语气,要是我再不走,就要给我下处分罚我了。”
沈书禾手上的活没停,笑着打趣:“你可不像是会怕被爸处分的样子。”
陆明舒有多倔,大家有目共睹。
“我是不怕,顾序让我走的,而且……”陆明舒如实回道:“我也想知道,他能不能通过咱爸的考验。”
她和顾序确认恋爱关系已经四个月了,这四个月虽然是异国,但顾序飞巴黎飞得很勤快。
争吵当然会有,但整体还是甜蜜热恋中。
“安心,他没问题的。”沈书禾安抚道:“何况爸只是看着严厉。”
她和陆景深见面说话的机会并不多,每次氛围也看似紧张,但其实,他说的句句都在理。
陆明舒却不赞同的反驳:“那是你没见过他从前罚我哥……”
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那个封锁很久的字眼,随后就似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倏地戛然而止。
她屏息担忧的望着沈书禾,懊恼不已。
死嘴,她真该死。
没过脑子,就这么说出口了。
这几个月,大家好像都心照不宣的避开某些字眼、某些事,共同维系着平静和睦的生活。
可她刚刚一句“我哥”,就像是在平静的海平面,掀起了巨浪。
禾禾……受得住吗?
沈书禾的心似被无数的飞针扎入,密密麻麻的疼。
但这几个月,她的演技早就出神入化,内心再如何的风涛浪涌,她表面都不露声色。
手上的动作半点没停,甚至没有刻意的当做没听到,跳过这个话题,而是直接开口问道:“爸以前都怎么罚你哥?”
陆明舒有些诧异的望着沈书禾这个没事人的模样,但终归是松了口气。
没有避而不谈,说明禾禾真的走出来了吧。
陆明舒要回答时,远处的荣雪微唤了她一声:“过来,有点事你去办。”
陆明舒应声离开,直到她的身影走远,沈书禾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松懈了些许。
她眼里有光,明明灭灭。
有关陆宴州的一切,只是她一个人的秘密与心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