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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禾下最后的筹码:“行,我挂了,反正谁的妈谁疼。”
她作势要挂断电话,果然沈砚之坐不住了:“等一下——”
“嗯?”
“在VIP705。”沈砚之再次强调出声:“你奶奶有不对的地方,但她年纪大了,现在又病了,你让让她,千万别再刺激她了。”
“好。”沈书禾答应的爽快,但不忘补充道:“只要她不欺负我妈。”
这是她唯一的原则与底线。
就像她因为陆宴州,生理性咽不下食物,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温令仪,天天研究食谱给她做饭,照顾她。
同样,她也绝不允许任何人欺负温令仪,包括她爸沈砚之。
沈砚之:……
结束了这通电话,沈书禾没耽搁一秒,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她做戏做全套的,随手买了份果篮,直奔沈老太太的病房。
VIP705病房。
沈书禾推门而入。
医院的VIP病房是一室一厅,带私人洗手间的套房,屋内也不是古板的白色,而是温馨的暖色调。
可惜,她的心半点也“暖”不起来。
迈过客厅,透过大开的门,可以看见病床上那个消瘦但神情倨傲的老人,正是她快两年没见过的奶奶,沈老太太。
沈老太太正半靠在床头,一只手打着点滴,另一只手被温令仪握着。
温令仪背对着门,正耐心地给沈老太太按摩手臂。
而病床另一侧,坐着个穿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是她叔叔沈弘远的老婆,李秀敏。
这熟悉又久违的画面,扎的沈书禾眼睛生疼。
她觉得她很难坚持对沈砚之的承诺,看到这个画面,她心中已经是怒火中烧。
无所事事闲坐的李秀敏率先发现了沈书禾,讶然出声:“哎呀,这是谁啊?书禾吗?”
她声音甜得发腻,眼神却冷得像冰,“稀客啊,什么风把你这么号大人物吹来了?你还记得你奶奶呢?”
温令仪动作一顿,猛地转身,看到沈书禾的瞬间,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禾禾,你……你怎么来了?”
她在电话里明明什么都没说的,她是怎么这么快找到医院来的?
沈书禾不出声,根本不受李秀敏挖苦讽刺的影响,也没回应温令仪,而是兀自环视着打量着病房里的人。
沈老太太确实瘦了,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里的挑剔和刻薄丝毫未减。
而温令仪虽然穿着得体,妆容精致,但眼下的乌青和疲惫是粉底遮不住的,显然并不是第一天来医院照顾。
她的心被针扎了一下。
在她忙着和陆宴州甜甜蜜蜜过二人世界的时候,她妈是不是一个人在这看人脸色,受气受委屈?
都是她不好。
如果她平常多和温令仪联系,早就能发现了。
温令仪见沈书禾这副模样,心虚又不安,赶紧松开沈老太太,朝沈书禾走过来,“都说了你刚回京市,应该好好休息……”
这句话既是想稳住沈书禾,免得爆发矛盾争吵,也是在回应李秀敏刚刚那句挖苦。
沈书禾看都不看李秀敏一眼,她将果篮放在桌上,拍拍温令仪的手,无声安抚,神色还算镇定,温声回道:“你在这,我肯定是要来的。”
她这句话,说得轻松,但也意味深长。
她怎么可能看着温令仪受欺负,置之不理?
“谁让你来的?”沈老太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是嫌我病得不够严重,跑来气我的吗?!”
她本来就刻薄,自从两年前的春节撕破脸后,就不可能对沈书禾和颜悦色,尤其她现在是病人,更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她。
除非沈书禾跪下来,好好跟她忏悔道歉,否则她是不会给她半点好脸色的!
温令仪脸色一变,维护出声:“妈,禾禾刚回京市,就买了果篮来看你,您怎么这样说她呢?”
她之所以会在这,是因为她爱沈砚之,不忍心他在母亲和自已之间为难。
沈老太太要刁难她,她忍了,要是想欺负沈书禾,那可不行。
“谁稀罕这果篮?我平日里是吃不着水果还是怎么的?”沈老太太满眼不屑,嘴角一撇,“就这点水果也好意思拿出手,埋汰谁呢?”
她冷哼一声,刻薄道:“我们沈家缺的是这点东西?缺的是人!缺的是能传宗接代、撑起家业的男人!”
这话一说完,病房内的氛围骤冷。
唯有被无视的李秀敏,一脸的得意。
沈书禾对这些话,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觉得毫无新意。
她在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一派好脾气的顺着老太太的话说道:“既然您要的是男人,我和我妈就不在这碍您的眼了,我们这就走,不耽搁您休息。”
说完,她没有半点犹豫,拉着温令仪的手转身要走。
“不许走!我允许你们走了吗?!”沈老太太激动的唤住她们,输液管都跟着晃动,“就是你们一家子干得好事,才把我气病的,现在……现在……”
她呼吸变得急促,像是要喘不过气了,声音戛然而止。
李秀敏连忙起身搀扶,帮忙顺气:“诶,妈,您冷静一点,不要激动,千万不要激动,身子要紧啊,气坏了不值当啊。”
接着她侧头看向温令仪和沈书禾,指责道:“妈就是因为你们一家子才病倒的,你们非得把妈气死才行吗?!”
“你这说的什么话?妈……”温令仪气得胸膛起伏,停步不走了。
沈书禾拦了一下她,掀了掀眼皮,冷眼看着李秀敏,“老太太病倒,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天天在老太太跟前晃悠照顾的人,不是你吗?”
她始终不肯叫一声“奶奶”,在她心里,病床上那个老人,早就不是她的长辈。
两年前的春节决裂后,他们根本没有往来,凭什么老太太病了,要赖到她们头上?对她妈作威作福?
老太太真要出了什么事,也是李秀敏一家的责任。
不待李秀敏出声,病床上缓过来气的沈老太太,怒目圆睁的瞪着沈书禾:“你还好意思说?!我儿现在还在牢里受苦,你们一家子倒好,吃香的喝辣的,你爸那个没良心的,自已亲弟弟都不管!”
沈书禾半点不意外,心道果然。
绕来绕去,沈老太太这么大阵势,借着生病作威作福,为的就是她最宝贝的小儿子,沈弘远。
两年前春节闹掰后,陆宴州曝光了沈弘远利用职务之便,挪用沈氏子公司公款的事,证据确凿,送他进去蹲局子了。
那之后,沈老太太,和沈老爷子,以及李秀敏,都来找她爸沈砚之闹过,让他想办法把沈弘远捞出来。
但沈砚之当时也是寒了心,加上这件事,是陆宴州背后在操弄,他根本插不上手,只能不了了之。
李秀敏红着眼眶插话,声音哽咽,“就是说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愉快不能私下解决?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弘远啊?”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他不就是挪用了一点沈氏的钱吗?他也是沈家人啊,何况那点钱,对沈氏而言算什么?你们为什么非要把他送进去?真是好狠的心,半点亲情也不念……”
沈老太太听着,情绪越发激动,怒道:“你们不想逼死我,就让沈砚之赶紧把他弟弟给弄出来!”
沈书禾从容得很,等到她们两个说完了,才不疾不徐的开口:“沈弘远挪用公款,证据确凿,他坐牢是法院判的,不是我、我妈或者我爸决定的,你们要是不服,觉得冤枉,可以上诉,可以找媒体,可以找任何你们觉得有用的途径,但让我爸去‘捞人’……”
她顿了顿,看向沈老太太,声音越发的平静,“您是想让您的大儿子也进去陪您的小儿子吗?”
沈老太太面色铁青,一时被噎住,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秀敏连忙出声帮腔:“你少吓唬人了,就算你现在是陆家的媳妇,找了个了不得婆家又怎么样?那可是你爸,难道你要把你爸送局子里去?”
沈书禾笑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你的理解能力和你的人品一样有问题。”
“你——”李秀敏气急,“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长辈!”
“不是年纪大就可以自称长辈。”沈书禾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沈弘远犯了法,自然要受到法律的惩罚,你连这么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沈老太太突然拔高声音,指着沈书禾,“我就知道你是个白眼狼!小心多了去了,你处心积虑把你叔叔送进去,就觉得沈家没人了,公司都是你的了?”
她目光凶狠,和瘦小干巴衰老的身子格格不入:“我告诉你,你别做梦了,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凭什么占着沈家的产业?!我们沈家的公司,绝不会交给一个外人!”
这话说得太难听。
温令仪听得又愤怒又心疼,眼圈瞬间红了:“什么外人?我家书禾才不是外人,您就算是病了,也不能这么无理取闹!”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不外人是什么?”沈老太太的嘴脸越发的刻薄,“她现在是陆家的人,你生不出儿子是你没本事,你怨不得人,沈氏就该留给世杰!世杰才是咱沈家的根!”
沈世杰是沈弘远和李秀敏的儿子,沈老太太的宝贝孙子,沈书禾那不争气的堂弟。
温令仪被气得浑身发抖,沈书禾搂住她的肩膀,用行动告诉她,没关系,她永远是她的依靠。
沈书禾看着沈老太太这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满眼悲哀。
这个老人,直到现在,脑子里装的还是那些腐朽的观念。
儿子犯罪入狱,她不反省教育失败,反而怪别人不肯包庇。
孙女做出成绩,她看不到优秀,只看到“嫁出去的女儿”。
沈书禾:“我再说一遍,沈氏是我爸一手创办,是合法合规的企业,不是沈家的私人金库。沈弘远挪用公款,损害的是所有股东的利益,不是我们一家的私事,你们是法盲,要藐视法律我管不着也不会阻止,你们自已负责。”
“最后,既然沈世杰那么有能耐,您早点喊沈世杰来照顾吧,就别麻烦我妈了。”
“至于沈氏,别痴心妄想了。”
语罢,沈书禾懒得再多给他们一个眼神,揽着温令仪往病房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