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准备手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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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眼睫颤了颤,有些话到了嗓子眼,支支吾吾的却也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说的这些话,其实都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但从前没人挑破,也就理所应当的被无视。

她撇了撇嘴,放下手里的水杯,伸手握住他的手,语气弱下来:“砚之,你一直在怨我,是吗?”

沈砚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认真的思索了一番,最后摇了摇头:“谈不上。”

沈老太太愣愣的看着他。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砚之难得走心的打算和老太太敞开心扉的谈谈:“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受着您和父亲教育的‘长兄如父’,愚钝或者出于自我保护的,美化并接受了您的偏心,习惯性的忽略自已的感受。”

“直到我娶了令仪,她尊重我,看重我,爱我,才让我后知后觉的明白,您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记得五岁的时候……”

“六岁的时候……”

“我刚上初中那一年……”

……

……

他打开了话匣子,一一回忆着遥远的年少时期,在父母这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

当时他都不以为然,也不会觉得委屈,直到结婚生子,有了真正爱他,为她考虑的家人,才恍然察觉,自已从来没有被爱过。

可他一个大男人,要谈这些,显得太小家子气。

所以,他从来闭口不言。

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他一股脑的倾倒出来。

毕竟,如果老太太还是选择一意孤行,或许,这些话一辈子都没有再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机会了。

“我……”沈老太太张嘴,却说不出完整的字符。

“我不怨您,活到我这把年纪了,我也不再奢求您像疼爱沈弘远一样对待我。”沈砚之反手握住沈老太太的手,“但我不会让您,再伤害我的家人。”

他加重了“我的家人”四个字。

很长一段时间,沉默的对视,沈老太太嗓音干涩的开口:“手术……安排吧。”

她知道她已经失去了筹码,再坚持下去,可能她这条老命,就真的没有了。

她赌不起。

沈砚之松了口气:“好,您先休息,我马上去找医生商谈。”

他说完,一刻不停歇的起身,快步离开了病房。

目送沈砚之的背影离开后,沈老太太再次躺回床上,泪水无声滑落。

是绝望,也是释然。争了一辈子,闹了一辈子,到头来……或许真的该放下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场戏还没完。

她答应做手术的事很快传到了李秀敏和沈世杰的耳中。

晚上七点,沈世杰又来了。

他一进门,立马语气急切的确认:“奶奶,我听说您答应做手术了?”

沈老太太疲惫地点头:“嗯,你大伯去安排了。”

“怎么能答应呢!”沈世杰急了,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地说:“条件还没谈妥啊!奶奶,您这一做手术,我们就没筹码了!”

沈老太太看着孙子急切的脸,心里发凉:“世杰,你就这么想用奶奶的命当筹码?”

或许是下午听了沈砚之说了太多的肺腑之言,此刻她觉得自已一直宝贝的孙子的嘴脸,格外的陌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沈世杰意识到说错话,连忙改口,解释道:“我是说,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我爸还在牢里,我毕业了连个工作都没有,大伯一家却……”

他意味深长的停下,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却什么?”沈老太太回道:“你大伯说了,如果你肯脚踏实地,他会帮你。”

“帮我?怎么帮?从基层做起?”沈世杰冷笑,满脸都是不服气,“我可是沈家的长孙!沈书禾一个女的都能当总裁,我凭什么要从基层做起?奶奶,您不觉得不公平吗?还说让我自已去投简历面试,我看我要是真投了简历,她一定给我穿小鞋,我连面试的机会都不会有,她有多不待见我,您又不是不知道?您怎么能让她这样欺负我啊?”

沈老太太叹息着摇头,“那我也没法子,你大伯这回铁了心了不会退让,我要不顺着他做手术,那是真没命活了。”

她是偏爱沈弘远和沈世杰,但也没偏爱到连自已的命都不要的地步。

本质上,她最爱的人当然还是她自已。

当她自已自身难保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在蹲大牢的沈弘远,以及沈世杰会不会有股份。

“这怎么可能?”沈世杰不死心的劝道:“不是说真的不让您做手术,是让您再缓缓,先拖一拖,我去联系媒体,等舆论起来了,大伯他们不得不妥协,到时候我爸能早点出来,我也能进沈氏当副总,拿到股份,也耽搁不了您做手术,大家皆大欢喜,这才是对沈家最好的安排。”

沈老太太的心越发的凉了:“我都这把年纪了,耽搁不起了,你都不担心万一我撑不住,没了这条老命吗?还是说,你根本不在意我是死是活?”

这话说得重,沈世杰神色讪讪,“我怎么可能不在意您是死是活?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您好啊,您不是想和我爸团圆重聚吗?除了大伯,咱也不认识这么有本事的,能把我爸弄出来的人啊。”

沈老太太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望:“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奶奶……”

“出去!”

沈世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但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老人,眼神阴冷。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王哥,帮我个忙,联系几家媒体,就说沈氏家族内斗,长子一家为夺家产,故意拖延母亲手术……对,要快。钱不是问题。”

他以为自已的话没人听见。

但他不知道,病房花瓶里的那个微型设备,已经把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并实时传输到了沈书禾的手机上。

沈书禾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清晰录音,表情平静。

她等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