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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容臣直言。”
魏延顺勉强睁开一只眼,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
“说吧。”
“殿下自请留守江南,亲口许下‘江南不恢复,绝不回京’的诺言。指挥使回京已经一月有余,此事陛下必然已知,朝野尽闻。”
“这是殿下难得的机会。”
魏延顺的另一只眼也睁开了。
“多则三年,少则两载,江南必可重建如初。以今日之功,承明日之重——满朝文武无人会反对,陛下亦无由不传。”
李白真顿了顿,继续说道:“但若殿下此刻懈怠,被人参上一本‘作秀欺民’、‘徒留虚名’……”
“我可是真的在做事啊!”
李白真还没说完,魏延顺已经“蹭”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指着自已的脸。
“你看看,你看看!我都黑成这样了!你得帮我作证!”
李白真继续说道:“我知道殿下在做事,但是陛下....不是只有您一位皇子……”
“他们敢!”
魏延顺瞪圆了眼睛,看向桌上的酒壶:“别逼我请他们喝酒!”
李白真:“……”
“殿下,您只需要辛苦三年。这三年,顶您在皇城做一百件、一千件好事。”
魏延顺的怒气肉眼可见地消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思考。
良久,魏延顺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
从那天起,江陵城的百姓每天清晨推开残破的门扉,都能看到那位身着锦衣,肤色黝黑的皇子殿下,带着人在大街上巡视。
不得不说,只要关系到那个位置,魏延顺的脑子就格外好使。
作秀这一块,他简直是真正的无师自通。
他看到忙碌的匠人,会走过去,拍拍对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与心痛:“辛苦了。”
那眼神,那语气,仿佛对方的辛苦他感同身受。
午饭时分,他会出现在粥棚,亲手为排队的百姓打饭。
一勺一勺,稳稳当当,偶尔还多添半勺,然后露出一个疲惫而真诚的笑容。
这番做派,把这些平民吓了一跳。
这可是大皇子。
是陛下的长子。是他们这辈子连仰望都不敢仰望的存在。
起初,匠人们不敢受。
魏延顺也不勉强,打完饭,点点头,转身去看下一处。
日复一日。
不知从哪天起,有人在魏延顺路过时,主动对他问好。
“殿下,您要保重身体。”
“殿下,谢谢您。”
魏延顺总是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再后来,有胆大的孩童远远跟在他身后,学他走路的样子,嘻嘻哈哈笑成一团。
魏延顺回头瞪他们。
孩童们一哄而散,躲在墙角探头探脑。
魏延顺板着脸走开,走出十几步,嘴角却偷偷翘起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
这番“作秀”是有效果的,起码将他和江南百姓之间的关系,变得极为亲近。
某一日,魏延顺巡查的时候,一位老者颤巍巍地拦住了他。
那老者少说也有七十岁了,头发花白,背有些驼,但眼睛却亮得很,手里捧着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殿下。”
老者走到魏延顺面前,就要跪下,被魏延顺扶住。
“不用下跪,有什么事情吗?”
“这是大家伙为您做的衣服。”
魏延顺低头看去。
那是一件……
呃,怎么说呢,很“特别”的衣服。
布料是最寻常的粗布,颜色却五花八门。
有靛蓝的,有土黄的,有灰白的,甚至还有一小块艳红。
针脚粗细不一,有的地方密密麻麻,有的地方歪歪扭扭,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
总而言之——丑得很有特色。
魏延顺嘴角抽了抽,但很快调整好表情,双手接过那件衣服,郑重地道:“谢谢。”
老者见他收下了,脸上顿时绽开灿烂的笑容。
周围那些悄悄围观的人也纷纷露出笑意,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魏延顺捧着那件衣服,在众人的目送中回到住处。
关上门,他把衣服抖开,对着铜镜比了比。
……真的丑。
丑到他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魏延顺随手把衣服往旁边一丢,却发现李白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静静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