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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正使劲朝这边挥手。
“殿下晒黑了。”
张沉开口说道。
只要古自在不在江南,那么江南没有谁可以管住这位大皇子,此刻的肤色,足以证明古自在在太极殿说的那番话是真的。
张沉想起了离京前夜,魏天成叫他进宫说的那句话。
“皇后走的早,延顺从小缺少母爱,我对他期待太高,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虽然平时看起来他像没事人,但是他心里有些自卑感。
不过这孩子,心是好的,没什么心机。
这一次江南之行,对他而言是好事。
这次你过去,帮我好好看看,好好教教,待我走后,好好辅佐他。”
魏天成说这话,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储君之位了,即便他中途出什么事情走了,也有张沉这位右相宣读他的口谕。
皇后古月,品质是极好的,说一句母仪天下也不为过。
作为皇后留下的唯一子嗣,众臣都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用一句话来形容魏延顺。
从前是臣子的心病,但如今却是魏天成的心软。
船缓缓靠岸。
“恭迎右相!恭迎指挥使!”
“恭迎右相!恭迎指挥使!”
山呼海啸般的呼声,从码头一直传到城池深处。
魏延顺快步迎上前。
张沉一步踏上岸,在他身前停下。
“殿下辛苦了。”
“不辛苦,只是每天都……”
魏延顺话还没说完,张沉后退一步,整肃衣冠,郑重地行下礼去。
“臣等奉旨而来,当先拜殿下坐镇江南之功。”
这一声,张沉用上了文气,声音传遍全城。
古自在站在张沉身侧,看着眼前这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肤色黝黑的外甥,同样抱拳躬身。
身后,十几艘官船上的官员、侍卫、随从,如潮水般齐齐跪倒。
“参见殿下!”
“参见殿下!”
呼声震天。
魏延顺僵在原地,他设想过许多次这一刻。
想过自已如何矜持有礼,如何不卑不亢,如何让张沉与古自在刮目相看,夸奖他几句,让他心里爽一下。
可当这一刻真的到来,当那山呼海啸般的“殿下”响彻运河两岸。
当无数双眼睛。
那些他亲手递过饭,在废墟中工作的眼睛,灼热地望着他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已没有准备好,眼眶发酸。
这一刻,魏延顺不自觉地看向了京城方向,他好想说一句:父亲,您看到了吗?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因为我的身份对我下跪!
“张叔……”
魏延顺开口,眼泪就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用袖子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伸手去扶张沉。
张沉顺着他的力道起身,目光从魏延顺晒得黝黑的脸庞,移到他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上。
百家衣。
不,是万民衣。
这可是连陛下都未曾获得的殊荣。
“殿下,您受苦了。”
魏延顺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
——值了。
古自在从张沉身后走出,目光锐利地从魏延顺身上扫过。
魏延顺浑身一颤,下意识叫道:“舅舅。”
“谁让你擅自召集百姓来接船的?”
古自在的声音不高,却吓得魏延顺身子抖了一下。
“江陵重建千头万绪,每一分人力都该用在刀刃上,为何要惊动全城百姓?”
魏延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辩解。
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位舅舅,比怕自已老爹还要怕。
“禀指挥使。”
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这个主意是我出的。属下思虑不周,请指挥使责罚。”
李白真不知何时已走到魏延顺身侧,正低着头,一副领罚的姿态。
“是我!是我逼李巡查使安排的!”
魏延顺猛地转过身,鼓起勇气挡在李白真身前,看到古自在的目光,又不由自主低了下去。
“侄儿只是觉得……觉得张叔和您远道而来,总该让大家看看朝廷对江南的重视……”
李白真愕然地抬起头,看向魏延顺。
好家伙。
他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大皇子,这话可不是他教的,感情早就想好了退路,把自已都给算计进去了。
古自在没有说话,看了一眼魏延顺的脸,又看了看他身上那件花花绿绿的衣服。
片刻后,移开目光。
“干得不错,下不为例。”
魏延顺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是是!下不为例!”
说完,魏延顺回头朝李白真挤了挤眼睛。
李白真垂着眼帘,假装没看见。
算了。
至少这位殿下,还知道护着人。
这时候,张沉已取出一道明黄卷轴。
不是寻常的绢帛圣旨,而是以浩然正气凝成的“虚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