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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家的门槛就没消停过。
最先来的是村里的亲戚。三叔一家五口拎着两箱五粮液上门。三叔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墨子啊,三叔那个修车铺你看能不能帮忙跟你女朋友家说说,换个位置好的门面?”
大姑家的表姐夫骑电动车跑了四十里路,带了一箱阳澄湖大闸蟹,进门就喊“青璇妹子”,热乎得跟认识了二十年。
表哥林涛带着他做生意的老丈人来了。老丈人做建材批发的,想打听有没有什么新项目,看看能不能“搭上线”。
然后是小学同学。
王超带着新娘子来,进门先给吕青璇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说这事要没她,婚都结不成。
接着是张磊、刘洋、陈小胖……小学那帮多年没联系上的人,现在全联系上了。
初中同学也没落下。
有几个在县城做生意的,专门开车过来,说“听说墨子回来了,过来坐坐”。坐坐是假的,打量迈巴赫和吕青璇才是真的。
高中的更离谱。
远在魔都,鹏城,羊城,五湖四海的高中同学们,特意过年时期飞回来,专程跑了一趟林墨家拜访……说的全是当年高中时候的趣事,对林墨极尽巴结。
就连女同学们也不例外,直接在微信上发了一段长语音,从“那年KTV的事”说起,说起来就没完。
最让林墨意外的是初四那天下午。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当初在KTV被郑建民一脚踹进电梯的郑啸宇。
另一个,是郑建民本人。
郑建民穿着深色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两个礼盒,满脸堆笑。
“林少,好久不见。过年了,来给您拜个年。”
郑啸宇站在他叔身后,也跟着满脸谄媚笑容。
他们更多的是庆幸。
在听闻四路警察解决婚闹的事情后,惊得冷汗直冒,郑啸宇吓得麻将都打不下去了……当时还好没有起更大的冲突,否则今天他们郑家,还能安稳过这个年?
而吕青璇全程镇定自若。
一直坐在沙发角落,时不时跟王秀莲聊几句家常,对来来往往的人一视同仁地点头微笑,不亲近也不冷淡。
林墨本来计划初十再回学校。
但每天登门的人从早上八点排到晚上十点,亲戚、同学、同学的朋友、朋友的朋友,甚至隔壁村听说消息的都来了。
到初五那天,林墨实在受不了了。
“走,明天回京城。”他对吕青璇说。
吕青璇放下手里的橘子:“不是说初十?”
“再待下去我得疯。”
林建国和王秀莲也十分赞同。
别说林墨扛不住,他们都快扛不住了!
……
初六一早,迈巴赫悄悄驶出林家村。王秀莲追到村口,往车窗里塞了三大袋自制腊肉和卤鹅。林建国站在打谷场边上,冲林墨挥了挥手,什么都没说。
车上了高速,林墨长出一口气。
“终于清静了。”
吕青璇靠在副驾座椅上,闭着眼睛,嗯了一声。
上了京广高速,车流量明显比预想中大。
林墨皱眉:“今天才初六,怎么这么多车?”
吕青璇看了眼导航:“估计都跟你一样想法,提前返程。”
指挥中心地下三层,小王盯着迈巴赫的GPS轨迹,回头汇报:“天启一号已上京广高速,当前时速一百一,预计八小时到京城。”
李浩调出高速实时路况,拧起眉头:“前方G4京港澳高速新乡段有大面积拥堵,导航已推荐绕行。”
老张扫了一眼:“启动应急通道预案,提前联系路政——”
“不用。”
王建军的声音打断了他。
“不需要过分刻意。正常堵车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他堵一堵没什么坏处。情绪指数不低于65就别动。”
“明白。”
迈巴赫走了不到两个小时,车速从一百二降到八十,降到六十,降到四十。
然后——彻底停了。
四车道全部堵死,前方红色尾灯连成一条看不见头的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墨把车停稳,叹了口气。
二十分钟过去,车流纹丝不动。
三十分钟过去,还是一动不动。
有人开始下车了。前面一辆白色SUV的司机推门站到护栏上张望,后面大货车的师傅干脆蹲在应急车道上抽烟。
“我下去看看。”林墨解开安全带。
吕青璇说了句“注意安全”,没拦他。
林墨下了车,沿着车流往前走了百来米。越走人越多,三三两两站在车道中间聊天。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终于看见了——
前方三百米处,一辆白色厢式货车横在中间车道,车头整个撞扁了,驾驶室变形到认不出原来的样子。旁边一辆黑色轿车侧翻在路肩上,底盘朝天,碎玻璃撒了一地。
救护车和拖车还没到。
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护栏上往前看,回头冲身后的人喊:“前面大卡车和小轿车撞一块了,卡车半截插进隔离带里,起码得两台大型吊车才能弄走,少说半天!”
“半天?!”旁边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急了,“我孩子下午三点的火车还能赶上吗?”
皮夹克摊手:“你问老天爷去吧。”
一群人围在那里议论,有骂高速管理的,有打电话闲聊的,有蹲在地上吃泡面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刷着手机,头也不抬地感叹了一句:“唉,这要是汽车能飞过去就好了……”
林墨站在人群边上,这句话钻进耳朵的瞬间——
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是那种普通的耳鸣。
是那种从太阳穴两侧同时往中间挤的胀痛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糊涂病,又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