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6章 崂山道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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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只是以莫大法力与神念,将它们从各处“借”来,按照特定的方式“运”转组合,最终“化”为眼前这杯清茶!

整个过程,物质与能量并未无中生有,只是改变了形态和位置!

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隐隐指向了某种根本的法则——

能量与物质的转化与守恒!

这与他在图书馆所学的一些科学道理,隐隐有相通之处!

只是表述的方式不同,一个偏向哲理与神通,一个偏向规律与公式。

“原来如此……借天地之材,运造化之妙,化心中所想……受教了!”江流深吸一口气,将杯中清茶一饮而尽。

茶汤入腹,令他精神为之一振,之前赶路的些许疲惫一扫而空。

老者见江流似有所悟,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捋须笑道:“看来小友已明其理。大道至简,殊途同归。不知小友所遇瓶颈,又是为何?”

江流放下茶杯,正色道:“晚辈困于金丹之境已久,神魂与金丹难以彻底交融化婴,总觉隔了一层薄膜,难以捅破。不知问题出在何处,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老者闻言,抚了抚胡须。

片刻后缓缓道:“我观你修行之法门蕴含煌煌天威,实为罕见……”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江流金丹与识海:“然,你之所困,或在于……视角。”

“视角?”江流疑惑。

“不错。”老者端起茶杯,轻啜一口,缓缓道,“你站在修行者的角度,汲汲于灵力积累,锤炼金丹,孕化神魂,寻求突破。这固然是正道。但你所修之法,却不止于此。”

“仙者,体天心,明天道,行天事。你或可尝试,跳出修行者的框架,站在‘天道’的角度,去看待修行,看待这方天地,看待你自已。”

“站在天道的角度?”江流若有所思。

“天道无情,亦有情。无情者,运转不休,不为尧存,不为桀亡。有情者,赏善罚恶,维系纲常。”老者声音平和,却字字如珠,“何为善?顺天应人,护佑苍生,即为善。何为恶?逆天悖理,祸乱世间,即为恶。惩恶扬善,即为顺天;降妖除魔,亦为行道。凡契合天道意志之举,皆可为修行之资粮,破境之契机。”

惩恶扬善,降妖除魔,契合天道,即为修行!

江流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许多之前模糊的感悟瞬间清晰起来!

怪不得!

怪不得在《民间未解之谜》世界,斩杀那些为祸的诡异存在,能直接获得修为提升!

那并非简单的“掠夺”,而是自身行为,某种程度上暗合了那方世界“清除异常、维系稳定”的某种底层规则,故而得天地反馈,助长修为!

那是一种更高层次的“能量交换”和“功德获取”!

他立刻联想到自已在“扬州十日”世界的行为。

他杀了那么多清军,救了无数汉人百姓,按说也是“惩恶扬善”,为何修为提升微乎其微,更无“功德”反馈之感?

江流将心中疑惑问出:“前辈,若依此理,晚辈曾于另一处,斩杀无数入侵残民之敌,解救黎民于水火,此等行径,算不得惩恶扬善,契合天道么?”

老者闻言,看了江流一眼:“小友所指,可是王朝更迭、夷夏交锋之事?”

江流心中一震,点头称是。

老者叹道:“此乃人道洪流,大势所趋。王朝兴衰,夷狄入主,看似血腥残酷,背后往往牵扯亿万生灵之念、地脉龙气之变、乃至更深层的因果轮回。你之所为,于一方而言,或许是善,是拯救;于另一方而言,或许是恶,是屠戮。此乃人道之争,立场之辨,其中善恶,纠缠难分,非是纯粹悖逆天道之大恶。”

“天道所惩之恶,乃是悖逆天地运行根本法则、扰乱阴阳平衡、侵蚀世界本源之恶。如那吞噬生灵魂魄修炼的邪魔,如那散播瘟疫荼毒千里的妖物,如那为祸一方、断绝地脉的恶鬼。此等存在,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天道的侵蚀与破坏,铲除之,便是顺应天道,自有功德。”

“而你所说的人道征伐,其胜负成败,往往已在天道的大势之中。你的介入,或许改变了局部,但未必能逆转大势,甚至可能沾染更深因果。故而无有明显功德反馈,亦是常理。”

江流听得茅塞顿开,心中许多疑惑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并非所有“杀人”都是惩恶,也并非所有“救人”都是扬善。

需得是那种“其存在本身便是错误”、“破坏世界基本规则”的“恶”,铲除之,才能获得天道的认可与反馈。

而王朝争霸、种族征伐,更多是人道内部的因果纠缠,胜负兴衰自有其规律,强行插手,未必是“顺天”。

“那……何为天道所扬之‘善’?”江流追问。

“庇佑天道阴影下的微弱生机,维系一方水土的平衡清净,点化迷途生灵向善向道,皆可为善。”老者答道,“此善未必轰轰烈烈,润物无声,亦是功德。”

江流陷入沉思。

如此说来,自已之前在《民间未解之谜》世界的所为,是“惩恶”;

在“扬州十日”世界的所为,更多是“介入人道洪流”;

而在废土世界……目前尚未有明确目标。

那么,在此方《聊斋》世界……

他忽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老者:“前辈,依您所言,若晚辈欲在此间行‘惩恶扬善’之举,以印证天道,寻求突破。敢问前辈,此时此地,此方世界,最大之‘恶’,在何处?”

老者闻言,持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深深地看了江流一眼,那目光似乎穿透了道观的屋顶,投向了无边幽暗之处。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持着的拂尘,用那雪白的麈尾,轻轻点了点他们脚下的青石板地面。

然后,缓缓摇了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啊。”

江流瞳孔骤缩。

前辈嘴上虽说“不可说”。

但他的动作分明就是在告诉江流……

最大的恶,在地下!

地下?

不!

是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