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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青一蓝两道剑光,划过浙江的夜空,最终在金华府以北数十里外的一片荒山野岭间收敛降落。
江流与燕赤霞并肩立于一处小山坡上,夜风吹拂,带来山林间特有的湿润气息,也带来了远处隐约的灯火人烟。
连续的御剑赶路,对两人而言算不得什么负担,但也需稍作休整,确定下一步行止。
“江兄,已入浙江地界。不知你要去往金华府何处?可有明确去处?” 燕赤霞眺望着远方府城的轮廓,随口问道。
他虽豪爽,却也知趣,一路行来并未追问江流南下的具体目的。
江流目光投向夜色笼罩下的山林,缓缓道:“我要去的地方,在金华府城北,一处名为兰若寺的所在。”
“兰若寺?!” 燕赤霞闻言,猛地转过头,一脸愕然与难以置信,“江兄,你说你要去兰若寺?金华城北,荒山里的那座庙?”
“正是。燕兄为何如此惊讶?” 江流看向他,脸上故作疑惑。
“巧!太巧了!” 燕赤霞拍了一下大腿,黝黑的脸上满是惊奇,“不瞒江兄,我此次南下要寻访的那位故友,十多年前便是在那兰若寺中带发修行!我与他约定,十年后去寺中寻他,没想到江兄你也要去那里!”
江流心中撇嘴。
先射的箭再画的靶子,可不就那么巧嘛。
但江流脸上还是惊讶道:“竟是这般巧合。看来我与燕兄果然有缘。既然如此,不如同去兰若寺一探,既可寻访燕兄故友,也好了却我心中一桩事。”
“甚好!同去同去!” 燕赤霞自然无不应允。
两人不再耽搁,辨明方向,便朝着城北那片荒凉的山林行去。
以他们的脚程,即便不御剑,数十里山路也如履平地。
只是越往北走,人烟越是稀少,道路也越发崎岖难行。
待到月上中天,两人已深入一片老林之中。
穿过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木,眼前豁然开朗,却并非良田美舍,而是一处背靠悬崖、前临深涧的荒僻所在。
一座规模不小的寺庙,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下的平地上,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破败寂静。
庙门上方,一块斑驳掉漆的匾额斜挂着,依稀可辨三个大字——
兰若寺。
寺庙的围墙多处坍塌,露出里面杂草丛生的庭院和倾颓的殿宇轮廓。
整座寺庙,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丝毫人烟气息,只有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燕赤霞站在寺门前,看着眼前这副破败景象,浓眉紧锁:“怪哉……当真怪哉。十年未来,兰若寺竟荒废成如此了无生机的模样。我那友人,十多年前在此修行时,还尚有许多香火人气。可如今看来,这分明是多年无人踏足的绝地!莫非……他早已离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已带上忧虑。
修行之人,对气机尤为敏感。
眼前这兰若寺,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好。
江流站在他身旁,感受着那从寺庙深处隐隐散发出的诡异气场,心中了然。
树妖姥姥的地盘,果然名不虚传。
“看来燕兄的故友,多半已不在此处了。” 江流缓缓道,目光扫过寺庙那些黑洞洞的窗口。
燕赤霞脸色一沉,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忽然毫无征兆地阴沉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不知从何处涌来,迅速遮蔽了星月。
狂风骤起,卷起山林间的枯枝败叶。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顷刻间便化作倾盆暴雨,天地间一片水幕茫茫。
“这雨……来得倒也是时候!” 燕赤霞抬头望天,雨水打在他脸上,他却浑不在意。
江流也抬头看了看夜空,心中暗道:来了。
暴雨,古寺,书生,女鬼,剑客……
《聂小倩》篇章的经典要素,正在一一聚齐。
只是,这一次,加入了自已这个变数。
“燕兄,雨势太大,看来今夜只能在此借宿一晚了。” 江流对燕赤霞道。
燕赤霞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只好如此了!”
“请!”
两人推开那半掩的破旧山门,踏入了兰若寺的庭院。
庭院中荒草足有半人高,在暴雨中疯狂摇曳。
正殿的屋顶塌了大半,露出狰狞的椽子。
两人寻了一间看起来相对完整、位于庭院东侧的厢房。
房内空空如也,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的蒲团和朽木,屋顶也有几处漏雨,但至少能遮蔽大部分风雨。
燕赤霞从储物袋中取出火折,又寻了些尚未完全朽烂的窗棂木条,在房中相对干燥的角落生起了一堆篝火。
橘黄色的火光跳动,驱散了部分黑暗与寒意,也映亮了两人沾满雨水的脸庞。
“先烤烤火,去去湿气。” 燕赤霞招呼江流在火堆旁坐下,自已也大大咧咧地盘膝坐下,将湿漉漉的外氅脱下,放在火边烘烤。
江流也依言坐下,运转灵力,身上水汽蒸腾,片刻间衣衫已干了大半。
他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已悄然展开,笼罩了整座兰若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踩踏雨水和杂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朝着他们所在的厢房跑来。
“有人?” 燕赤霞耳朵一动,看向门口。
很快,一个浑身湿透、背着书箱、穿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秀却带着浓浓书卷气和一丝惊慌的年轻书生,狼狈地冲到了厢房门口。
他看到屋内的火光和坐着的两人。
尤其是看到燕赤霞那副胡须怒张、不怒自威的凶悍模样时,吓得脚步一顿,脸色发白,差点转身就跑。
但他目光扫过旁边气质沉静、看起来年纪与自已相仿、相貌也更为和善的江流时,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强压下恐惧,站在门口,对着屋内,尤其是对着江流的方向,拱手作揖:
“在、在下宁采臣,金华东阳人氏,欲赴金华府应试。不、不料途中遇此暴雨,无处躲藏,冒昧打扰,不知可否、可否容小生在此暂避风雨?绝不敢惊扰二位……壮士清静。”
他措辞小心,目光主要看向江流,显然觉得这位看起来更好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