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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小倩听到江流那我会帮你的承诺,身体先是一颤。
随即仿佛被烫到般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开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她抬起头,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眸,此刻又被惊疑、警惕所取代:
“你……知道我是鬼?你知道姥姥?你是道门之人?!”
她声音发紧,连续三个疑问出口。
在她受制于妖的经历中,道士这个身份,往往意味着炼化超度。
“哈哈,道士咋了?道士就不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道士也能娶妻生子,行侠仗义啊!”
一个洪亮豪迈、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突兀地从偏殿那扇破败的窗户外传来。
聂小倩吓得浑身一哆嗦,像只受惊的兔子,又往江流身后缩了缩,惊恐地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窗外黑影一闪,燕赤霞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已稳稳落在殿内。
他一双虎目在江流和躲在他身后的聂小倩身上扫了扫,脸上挂着促狭的笑容,对江流道:“江兄,你这……定力可以啊。如此绝色当前,主动投怀送抱,你竟能坐怀不乱,还跟人家讲起大道理来了?啧啧,害燕某白期待一场,还以为能看场好戏呢。”
他语气调侃,显然刚才外面的话没少听。
江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头道:“燕兄,你这听墙根的癖好,可得改改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
“嘿嘿,我这不是担心江兄你着了道嘛。” 燕赤霞浑不在意地嘿嘿一笑,目光转向聂小倩,“女鬼,你也不必怕。我燕赤霞虽出身蜀山,修的也是斩妖除魔的剑道,但并非不分青红皂白、见鬼就收的迂腐之人。”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认真:“既然江兄说了要帮你,那我燕赤霞也算一份。你身上并无死气,没有人命在身,想来也是受到妖鬼驱使。你只管放心,我与江兄,帮定你了!”
聂小倩看着眼前这气势迫人,言语却颇为磊落豪迈的大汉,心中的恐惧稍减,但疑虑未去。
她咬了咬苍白的下唇,低声道:“二位恩公……你们的好意,小倩心领。只是……那树妖姥姥,在此地盘踞已久,道行深厚,手下更有不少受其控制的鬼仆妖物。她……她真的很厉害。二位还是……还是趁姥姥未曾察觉,早些离开这是非之地吧。莫要为了小倩,枉送了性命……”
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担忧。
这些年她看过太多高人折戟沉沙,她不希望眼前这两个给了她一丝温暖和希望的人,也步了后尘。
“道行深厚?” 燕赤霞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傲气与自信,“哼,区区一树精,也敢妄称大妖?”
江流也看向聂小倩:“明日此时,你只需设法将那树妖引至此地。余下之事,交给我与燕兄即可。至于胜负生死,你无需担心。我二人既然敢留下,自有几分把握。”
他的平静与燕赤霞的豪气,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感染力。
聂小倩看着他们,自由的渴望,瞬间压倒了恐惧与迟疑。
她挣扎了片刻,最终,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她再次盈盈下拜:“若……若二位恩公真能除了姥姥,还小倩以及其他受困的姐妹自由……小倩愿当牛做马,生生世世,服侍二位恩公,以报大恩!”
“不必如此。” 江流摆手,打断了她的话,“帮你,是顺手而为,亦是斩妖除魔。你重获自由后,是去是留,是入轮回还是另有打算,皆由你自已抉择。我二人无需你服侍。”
“江兄说的是。” 燕赤霞也点头道,“我等修行之人行事,但求无愧于心,不求回报。你且去吧,小心行事,莫要让那树妖起疑。明日此时,依计行事即可。”
聂小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两位与众不同的恩公,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她重重点头:“小倩明白。明日亥时三刻,姥姥通常会在我所居的后院听雨轩查验供品。届时,我自有办法引她前往前院空地。那里相对开阔,也少了她根须的依托。”
“好。亥时三刻,前院空地。我们等你消息。” 江流记下。
聂小倩不再多言,对着两人再次一拜,身形化作一道淡白烟气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偏殿内,只剩下江流和燕赤霞两人。
“燕兄是何时醒的?倒是瞒得我好苦。” 江流看向燕赤霞,似笑非笑。
“嘿,江兄莫要小瞧了燕某。” 燕赤霞嘿嘿一笑,摸了摸浓密的胡子,“你神识察觉到异常时,我虽慢你半分,却也立刻察觉了那女鬼的阴气。只不过见你已有应对,便按兵不动,想看看这女鬼玩什么花样,顺便……也看看江兄你的定力如何。果然没让燕某失望!”
“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色也严肃了几分,“这小倩女鬼所言,恐怕不假。那树妖盘踞此地已久,以吸食男子阳气修炼,又拘禁亡魂供其驱策,道行定然不浅。此处山林茂密,地脉阴气也重,更是她的主场。江兄,你……真有把握?此非儿戏,若是力有未逮,我们可从长计议,或回蜀山请些援手。”
他这话说得诚恳。
虽豪气干云,但他并非有勇无谋之辈。
树妖不同于黑风峡那无主的怨气,是有灵智、有地盘、有手段的积年老妖,对付起来危险倍增。
江流点头道:“燕兄放心,我自有计较。此妖为祸一方,害人无数。铲除此妖,既是为民除害,亦是印证你我之道。况且,” 他顿了顿,“燕兄刚才还豪气干云,此时退缩,岂是燕兄风格?”
“哈哈哈!说得好!” 燕赤霞闻言大笑,用力拍了拍江流的肩膀,“那树妖占我好友清修之地,行此龌龊害人之事,我燕赤霞岂能坐视?此妖,我除定了!”
两人相视一笑。
……
翌日清晨。
靠墙沉睡的宁采臣,被透过破窗照射进来的明媚阳光晃醒。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发现昨夜同处一室的江流和那位燕壮士,已然不见了踪影。
火堆早已熄灭,只余一堆灰烬。
“江兄?燕壮士?” 宁采臣试探着叫了两声,无人应答。
他有些茫然地起身,收拾好自已的书箱,又摸了摸怀中那个粗糙的剑袋,触感真实。
“看来二位壮士已经先行离去了。” 宁采臣自语道,心中有些怅然若失,但也松了口气。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背上书箱,走出厢房。
雨后初晴,阳光刺破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