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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不语咬牙，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赤红色的枫叶状令牌，狠狠捏碎。
同时嘶声高呼：“恭请老祖出关！救黄枫谷于水火！”
令牌碎裂，一道赤红流光冲天而起，没入后山深处。
片刻沉寂。
“唉……”
先是一声叹息。
随后，后山禁地方向，一股沧桑、厚重的元婴威压，缓缓升腾而起。
一道略显佝偻、穿着破旧灰袍、须发皆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老者身影，拄着一根歪扭的枫木拐杖，步履蹒跚地，自后山云雾中走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力气，但当他踏出云雾，目光落在广场上对峙的双方时，那股元婴的威压，却让枫不语等人精神一振！
“老祖！” 枫不语大喜，连忙躬身行礼。
有老祖在，黄枫谷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至少，能拖延时间，等待万仙盟反应！
然而，让枫不语和所有黄枫谷长老弟子目瞪口呆的是，那颤巍巍走出的黄枫谷老祖，并未如他们预想的那般怒斥江流，捍卫宗门威严。
在枫不语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黄枫谷老祖缓缓弯下了他那佝偻的腰，对着江流，拱手一揖：
“老朽枫无涯，添为黄枫谷上代谷主，见过江道友。道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他顿了顿，在枫不语等人几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视下，继续道：“药王宗之事，我黄枫谷确有不是，任凭江道友处置。至于道友所言，黄枫谷愿归附药王宗麾下，从此唯药王宗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枫不语张大了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身后的长老们，更是如同泥塑木雕，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寄予厚望的老祖，宗门最后的底牌，竟然……一照面就投降了？
还直接答应了成为附庸？！
江流看着眼前这识时务的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转头看向枫不语，点头道：“你看，这就是老一辈的觉悟。”
枫无涯苦笑一声，再次拱手：“江道友胸怀宽广，老朽代黄枫谷上下，谢过道友不杀之恩。”
江流不再多言，转身，无形剑意再现脚下。
“事情还未了，我去天剑门。处理完后，我会再来。”
话音落下，剑光一闪，人已消失在天际。
直到江流离开许久，黄枫谷广场上，凝固的气氛才被打破。
“老祖！您……您这是为何啊？！” 枫不语终于找回了自已的声音，冲到枫无涯面前，又急又怒，“您已入元婴，加上宗门大阵，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为何要如此……如此屈辱地投降？还答应成为附庸？！我黄枫谷千年基业，岂能毁于一旦？！”
枫无涯拄着拐杖，缓缓直起腰，浑浊的老眼望着江流离去的方向。
良久，才又叹了口气：
“不语，你只看到他入元婴，可曾看出别的？”
“别的？” 枫不语一愣。
“从他踏入山门，破开千枫锁灵阵，到你捏碎令牌唤我出来，我一直都在暗中观察。” 枫无涯缓缓道，语气凝重，“你可知道，我得出了一个什么结论？”
枫不语摇头，心中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我的结论是，” 枫无涯一字一句道，“万仙盟那十二位元婴长老加起来……恐怕，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对手。”
“什么？！” 枫不语如遭五雷轰顶，浑身剧震，踉跄后退两步。
他身后，传来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万仙盟十二元婴……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这……这怎么可能？！
老祖是不是老糊涂了？！
“他破阵用的飞剑，无形无影，连我都无法完全捕捉其轨迹，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已非此界寻常剑修能及。他方才施展的身法，神出鬼没，似乎涉及空间玄奥。他面对你的质问，面对我的出现，眼神从头至尾，没有丝毫波动，那不是强作镇定，而是……真正的漠视，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枫无涯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敬畏：“不语，你记住。这不是我们黄枫谷能参与、能抗衡的旋涡。归附药王宗，或许是我黄枫谷，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滔天巨变中，唯一的生路。”
他抬起头，望着越国中心，万仙盟总舵的方向，喃喃道：
“越国修仙界……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