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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涂尘的修为永远停留在练气一层。
但这一生,父母安康,兄弟和睦,自已平安喜乐,无病无灾到老,比起那千百次轮回中任何一种跌宕起伏、最终却充满遗憾与痛苦的仙路人生,似乎都要好上千百倍。
他几乎要以为,自已找到了那条正确的路。
然而,命运的残酷,似乎总喜欢在人最放松警惕时,露出它狰狞的獠牙。
平静的日子过了不到三年。
一个寻常的傍晚,夕阳将村庄染成一片金黄。
涂尘刚从田里回来,正准备洗手吃饭。
忽然,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跳,一股微弱的危机感掠过。
他猛地抬头,望向村口方向。
只见一道赤红色的遁光,如同流星坠地,带着毫不掩饰的凌厉气息,轰然落在村口的打谷场上!
遁光散去,现出一名身穿罗天派内门弟子服饰、面容阴鸷、眼神倨傲的青年。
青年修为赫然是练气六层!
他负手而立,神识毫不客气地扫过整个村庄。
最后,精准地锁定在了刚刚走出院门的涂尘身上。
村庄瞬间寂静下来。
村民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那青年身上的气息让他们感到窒息般的恐惧,纷纷躲回家中,紧闭门窗,从门缝窗隙惊恐地张望。
涂尘心中一沉。
罗天派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自已离开时并未留下任何痕迹,也从未与人结仇……不对!
他忽然想起,罗天派门规似乎有一条,弟子未经允许擅自离宗,视为叛逃,宗门有权追回或……格杀!
他当时只想着离开,竟忽略了这条!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觉得,自已一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宗门根本不会在意。
“你便是涂尘?” 那阴鸷青年开口,“三年前入我罗天派外门,练气一层,未经报备,私自离宗,逾期不归。按门规,视为叛逃。本执事今日奉命,清理门户。”
涂尘强自镇定,拱手道:“这位师兄,弟子当年入外门,实属侥幸,自知资质低劣,仙路无望,故而自行离去,回归乡野,绝无叛逃之意,更未泄露宗门丝毫。还请师兄高抬贵手,念在弟子未曾造成危害,放弟子一条生路。”
阴鸷青年嗤笑一声,并不接话。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村舍,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包庇叛逃弟子,同罪。此行贡献点不高,但胜在……安全,无后患。”
话音未落,一道赤红的剑气脱手而出,并非射向涂尘,而是射向不远处阿牛家的院落!
“不——!阿牛!” 涂尘目眦欲裂,想要扑过去,但那修士随意散发出的灵压,就让他如同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轰!
赤红剑气轻易洞穿了土石垒砌的院墙,紧接着,里面传来短促的惨叫和房屋坍塌的巨响!
烟尘腾起,夹杂着血腥气。
“不!!!” 涂尘嘶声怒吼,眼眶瞬间充血。
他能感觉到,阿牛和他妻儿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阴鸷青年却毫不在意,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几只蚂蚁。
他目光再次锁定涂尘,戏谑道:“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还有你爹娘,还有这个村子所有人。清理门户,就要干净彻底。”
说着,他抬手,又是一道更粗大的赤红剑气凝聚,对准了涂尘家的方向。
那里,他的父母听到动静,正相互搀扶着,惊恐地走出屋门。
绝望、愤怒、无边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涂尘的心。
他以为自已躲开了修仙界的残酷,却没想到,这残酷从未远离,只是以另一种更蛮横、更不容反抗的方式降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平凡和安宁,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泡沫。
“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我只是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涂尘嘶吼着,想要冲开压制,哪怕明知是螳臂当车。
“为什么?” 阴鸷青年歪了歪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因为规矩。因为你是罗天派的弟子,哪怕只是个废物。因为你活着,就是对宗门规矩的挑衅。而这些凡人,死了,也就死了。这个理由,够了吗?”
他不再废话,剑气呼啸而出,直射涂尘父母!
“爹!娘——!” 涂尘发出绝望的悲鸣。
然而,预期的惨剧并未发生。
那凌厉的赤红剑气,在距离涂尘父母尚有数丈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轰然炸裂,消散于无形。
阴鸻青年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疑。
涂尘也愣住了。
只见原本晴朗的黄昏天空,不知何时,染上了一层淡淡的、如梦似幻的涟漪。周围的村庄、父母、废墟、甚至那阴鸻青年,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如同水中倒影,微微荡漾起来。
“这是……” 阴鸻青年脸色大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中露出惊恐,转身就想化作遁光逃离。
但已经晚了。
整个世界,如同被打碎的镜子,寸寸崩裂。
涂尘的意识,再次被抽离。
他最后看到的,是父母那充满担忧却逐渐模糊的面容,是村庄化为光点的凄美景象,还有那阴鸻青年在消散前,脸上残留的恐惧。
没有疼痛,没有坠落感。
只有一种极致的疲惫与明悟,侵入了他的心神。
路是对的,只是……晚了一些。
不,或许不是晚。
而是自已不该有侥幸。
这仙途,从一开始就不该踏入。
沾染一丝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