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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在他木屋前方的空地上,原本平整的草地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座完全由各种各样书籍堆砌而成的小山!
“这……这……” 涂尘虚幻的手指都有些颤抖,指着那一片书山,看向刚刚显出身形、脸色如常的江流,声音都变了调:“小子!你……你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书?”
江流走到一座书山前,随手拿起一本硬壳精装的《全球通史》翻了翻,语气平淡:“没打劫,借来看看。一个叫联邦图书馆的地方。”
“借?” 涂尘看着书山,嘴角抽搐,“你这叫借?你这是把人家的库房给搬空了吧?!”
江流放下书,目光扫过这片书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前辈,我准备去化凡了。”
涂尘一愣,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飘到江流身边:“你真能……随意往来诸天万界?”
他看着这些明显来自不同文明、不同时代的书籍,心中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之前或许不能完全自主选择,” 江流看向茫茫书海,“但现在,或许可以了。”
如今有了这浩如烟海的藏书,意味着他有了无数个潜在的、可供选择的化凡世界!
这比盲目跃迁,或者只依赖少数几本书,主动权大了太多!
涂尘沉默片刻,缓缓道:
“欲要化神,必先化凡。化凡之道,并非简单地变成凡人。苦难,是凡人的磨刀石,能磨去心头的骄躁与虚妄;救赎,是凡人的明灯,能在黑暗中照见本心与善念;感悟,是凡人与天地、与众生、与自身对话的桥梁。爱恨情仇,生老病死,聚散离合,得失荣辱……”
“凡人的一生匆忙短暂,却又在方寸之间,蕴含着最本真、最复杂的大道至理。你需要投身其中,去经历,去感受,去成为他们中的一员,而非俯瞰众生的过客。”
江流静静地听着,这些话,涂尘之前就提过,但此刻听来,结合眼前这无数可能的世界,感受又自不同。
“我明白。” 江流点头,“所以,我需要挑选一个……最合适的凡尘。”
他不再说话,开始漫步在书山之间。
神识拂过一本本书籍,感知着它们散发出的、或浓郁或淡薄、或激昂或沉静、或光明或晦暗的气息与意念。
这些气息,或许就对应着那个世界的基本基调。
他看到《悲惨世界》,感受到浓得化不开的苦难与救赎的微光;
看到《傲慢与偏见》,触摸到精致社交面具下的情感波澜与时代局限;
看到《百年孤独》,仿佛窥见一个家族、一个文明循环往复的宿命与孤寂;
看到《三体》,则是冰冷宇宙法则下文明的挣扎与人性的光辉与阴暗……
每一本书,似乎都打开了一扇通往某个可能世界的窗户。
有战火纷飞的乱世,有勾心斗角的宫闱,有光怪陆离的奇幻大陆,也有平淡琐碎的市井人生。
江流走走停停,翻翻看看,脑海中快速闪过在那些世界可能的经历与感悟。
有的世界太过危险,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不适合化凡。
有的世界力量层次太高或规则怪异,难以真正融入。
有的世界又太过平淡,或许难以激发深刻的感悟。
他要找的,是一个能让他真正“成为凡人”,经历足够深刻的人生起伏,体验最根本的喜怒哀乐、生死别离,同时又相对安全的世界。
忽然,他的脚步在一座相对低矮、书籍也大多陈旧泛黄的书山前停下。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本封面简单、甚至有些简陋的薄册子上。
书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活着》。
江流伸出手,将那本薄薄的书拿了起来。
书页很轻,纸张粗糙。
他翻开封面,看了起来。
起初,是平淡甚至有些絮叨的叙述,一个名叫福贵的旧时代农民,在讲述他自已的一生。
从地主家的纨绔少爷,到败光家产,气死父亲;
从被拉壮丁上战场,到侥幸生还,发现母亲已逝,女儿因病成哑;
从经历土改、大跃进、文改……
一个个动荡的时代巨轮,如同无情的磨盘,一次次碾过这个小人物的生活。
亲人一个个离他而去,父亲、母亲、儿子、女儿、妻子、女婿、外孙……
最终,只剩下一头同样年迈的老牛,陪伴着同样垂暮的他,在田埂上,喊着那些早已逝去的亲人的名字,催促老牛耕地。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惊天动地的英雄事迹,只有最朴素的文字,记录着最琐碎、最真实的苦难、坚韧、无奈与……活着本身。
江流一页页翻看着,速度越来越慢。
苦难,沉重到令人窒息。
但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抗争,一种力量。
合上书页,江流久久沉默。
这个世界,没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没有毁天灭地的法宝,没有光怪陆离的神通。
有的,只是最普通的凡人,在历史的尘埃和命运的玩笑下,用最顽强的生命力,书写着属于人的故事。
在这里化凡,他将真正剥离所有超凡力量,成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去亲身经历那些时代的阵痛,去感受最极致的失去与最平淡的相守,去体会在绝境中活着本身的意义。
这似乎……正是他需要的凡尘。
“或许……就是它了。” 江流低头,看着手中那《活着》,低声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