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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棚区,在江流事先极隐秘的通知下,事先拉拢的成员悄然起身,开始行动。
铁栓和小山东各自带领几个信得过的人,用江流“借”巡查之便悄悄弄来的破布条缠住脚,溜出窝棚。
按照事先分配好的路线和顺序,一个接一个地将还在沉睡、或得到暗示正紧张等待的劳工,从不同的窝棚引出,借着风雪的掩护,弓着腰,快速而安静地朝着废弃矿洞方向移动。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风雪呼啸,掩盖了一切。
江流和水生没有动。他们留在最大的那个窝棚里。
这里躺着几十个劳工,其中不少是最后一批需要转移的。
“江流哥,差不多了,咱们也过去吧?” 水生看着空了一大半的窝棚,紧张地低声道。
“再等等。” 江流摇头。
他让水生找来几根平时用来捆柴的、相对结实的草绳。
“来,把我捆上,捆结实点,手反绑,脚也绑上,嘴塞住。”
水生愣住了:“江流哥,你这是……”
“照做!” 江流语气不容置疑,“我是内应,是金翻译的人。劳工们识破了我,绑了我,然后才跑的。这样才合理。快!”
水生明白了江流的用意。
他咬着牙,颤抖着手,用草绳将江流手脚都反捆了起来,但留了一个活结。
最后拿出一块破布,塞进了江流嘴里。
“江流哥……你、你一定要小心!” 水生声音哽咽。
江流被绑着,靠着土墙,对水生点了点头,眼神示意他快走。
水生最后看了江流一眼,一咬牙,转身冲出窝棚,很快消失在风雪中。
他是最后一批转移的人,需要去通知铁栓,人齐了,立刻从内部用碎石和杂物堵住矿洞口,做好伪装。
窝棚里,只剩下江流一个人,被紧紧捆绑着,嘴被堵住,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风雪从破烂的草帘缝隙钻进来,冰冷刺骨。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
窝棚外,风声似乎小了一些,但营地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先是某个方向传来一声模糊的叫喊,接着是更多的嘈杂声,脚步声,呵斥声,还有拉动枪栓的咔嚓声!
“不好了!人跑了!”
“哪个棚的?!”
“快看!那边!脚印!好像往西边林子里去了!”
江流的心提了起来。
杂乱的脚步声朝着窝棚区跑来,手电筒的光柱乱晃。
砰的一声,窝棚的草帘被粗暴地掀开,刺眼的手电光直射进来,晃得江流眯起了眼睛。
几个伪军监工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一脸气急败坏、衣服都没穿整齐的金翻译。
他用手电照着空了大半的窝棚,又照到被捆得结实、倒在墙角、嘴里塞着破布、正“努力”挣扎发出“呜呜”声的江流,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回事?!人呢?!” 金翻译一把扯掉江流嘴里的破布,厉声喝问。
“咳咳……金、金爷……” 江流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嘶哑,“他、他们……他们不知道咋知道了我是您的人……半夜突然发难,把我捆了!说、说我是汉奸的狗腿子……然后,然后就都跑了!从、从西边那个旧口子跑的!我、我想报信,可动不了啊金爷!”
他语气充满了委屈和自责。
金翻译看着空荡荡的窝棚,又看看被捆得死死的江流,心中满是恐慌和怒火!
跑了这么多劳工,上面追究下来,他第一个倒霉!
“废物!饭桶!” 金翻译气得狠狠踢了江流一脚,又指着那些监工吼道:“还愣着干什么?!通知太君!所有人!去西边追!一定要把人给我抓回来!快!”
“那、那他……” 一个监工指了指地上的江流。
“晚点再跟他算账!先捆这儿!” 金翻译现在满脑子都是抓人,哪里还顾得上江流。
一挥手,带着人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很快,外面传来日军叽里呱啦的吼叫声、哨子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迅速朝着营地西边汇聚,然后渐渐远去。
营地里重新变得安静下来。
跑掉的劳工有十几个,江流让铁栓他们故意留下了一些往西边去的痕迹,并让两个机灵的同伴伪装成逃跑者,真的往西边林子跑了一段,制造假象。
在这兵力本就不算充足的劳工营,绝对是重大事件,足以将绝大部分能动用的守卫力量吸引过去。
江流侧耳倾听。
卡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风雪声中。
营地里只剩下零星的脚步声和呵斥声,听起来人不多。
时机,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用力一拉,竟挣脱开来。
他悄悄挪到窝棚边,透过草帘缝隙向外观察。
营地里光线昏暗,只有几盏气死风灯在风雪中摇曳。
远处哨塔上有灯光,但似乎只有一个人影。
靠近铁丝网大门附近的岗亭里,隐约有两三个身影在晃动,可能是留下的伪军。
巡逻队不见了,想必也抽调去追人了。
很好,留守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薄弱。
江流溜出窝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