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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阴冷得温砚头皮发麻,但他只能硬撑着继续说下去。
“还有,时小少爷失踪了。”
纪淮延的眉心微微蹙起,那双眼睛里的寒意又深了几分。
他想起那天在病房里,时榆说的那些话。
那个曾经看起来怯懦、躲闪、永远不敢抬头的小孩,那天像是变了一个人,用一种从未有过的冷静和决绝,把他所有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承认,那场绑架是他设计的局。
他用了点手段引诱苏晚清上钩,故意把手机留在卧室里,让时宴发现那通电话。
衣服纽扣里藏着录音芯片,只要他出了事,苏晚清就再也跑不掉。
时榆早就知道苏晚清心狠手辣,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也知道她有可能比预想的更狡猾。
他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中途出了什么意外,他随时准备献祭自已的生命。
只要能拿到证据,只要能把苏晚清送进监狱,哪怕用自已的命去换他也认了。
时榆算准了一切,唯一没有算到的是江茶。
他根本没有想到江茶会追到那栋别墅,更不敢相信江茶会替他躺在那冰冷的地上,替他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用自已的命换他的命。
那是时榆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那天在病房里,时榆说完这一切之后,抬起头看向纪淮延。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时榆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那就保护好他,对他好一辈子。”
纪淮延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凝视着时榆。
因为他知道,时榆并没有告诉他全部的真相,那些话里藏着太多没有说出口的东西,那些计划里还有太多含糊其辞的细节。
真正的谋划,更深的东西,时榆一个字都没有提,他隐瞒了很大一部分真相,那些不能说出口的、更危险也更决绝的东西。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细究那些,纪淮延收回思绪,目光落在温砚那张忐忑的脸上。
“加派人手去找。”他冷声下令,“务必把人找回来。”
温砚领了命令,转身快步离开。
纪淮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房门上,隔着一扇门,里面坐着那个昨晚被他从海边捡回来的小孩。
那个小孩是一棵生命力很顽强的小野草,好像没有什么能打败他,即使被暴雨淋湿被烈火侵蚀,也能够春风吹又生。
他那么机灵,那么狡猾,那么会在夹缝里求生存,好像永远张牙舞爪,永远不需要任何人。
但他不知道,他在睡梦中会无意识地往温暖的怀里钻,会在被抱住的时候像只找到窝的小猫一样蜷起来,睡得又沉又软,连嘴角都会微微弯起来。
像是很眷恋这样温暖的怀抱。
——
时宴失魂落魄地坐在自已车上,车窗半开着,手边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烟雾缭绕中那张脸疲惫又颓丧。
他已经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找不到时榆,也找不到江茶。
纪淮延那狗东西可真够谨慎的,带着江茶不知道躲到哪座私人别墅里去了,藏得严严实实,让他连根毛都摸不着。
时宴狠狠吐出来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模糊了他那双通红的眼睛。
他把烟头按灭,刚准备发动车子去下一个地方碰碰运气,车窗忽然被人敲响了。
时宴愣了一下,缓缓转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看见了一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