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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光线昏暗,空气浑浊。
空间狭小,只有一张用砖石和木板搭成的矮床,一张歪腿的破桌子,两把凳子,角落里堆着些破烂家什。
唯一的“窗户”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勉强能视物。
“坐,坐。” 男人招呼江流在凳子上坐下,自已则走到一个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简易“灶台”旁,提起一个脏兮兮的陶制水壶,摇了摇,里面传来轻微的水声。
他拿出一个同样粗糙的陶碗,倒了小半水,端到江流面前的破桌子上。
“小兄弟,喝水。一层水金贵,将就着喝点,润润嗓子。” 男人说着,自已在另一张凳子上坐下,搓着手,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江流放在桌上的手,又扫过他腰间的剑,最后落在江流脸上,试探着问道:“小兄弟是从几层下来的?看你这气度,不像是一般人啊。”
江流看了一眼面前那碗水,没有去碰,只是平静地回答:“二十层。”
“二十层?!” 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恍然”,他拍了下大腿,“难怪!我说小兄弟看着就不一般!我是从二十一层下来的,因为经济诈骗罪,被人陷害,连累了我家那口子,一起被流放到了这鬼地方,如今……都快十年咯。”
江流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哦”了一声,随即问道:“原来大哥也是从上面下来的。能给我讲讲这一层的情况吗?我刚到,两眼一抹黑。”
男人脸上笑容不减,目光却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江流面前那碗一动未动的水,劝道:“小兄弟,别急,先喝口水。这一层啊,故事长着呢,慢慢说。你看你嘴唇都干了。”
“我不渴。” 江流摇摇头,目光直视着男人,“大哥,我还是想先了解一下一层的情况。比如,这里怎么生存?有什么规矩?哪里能弄到吃的喝的?还有……你听说过‘天地会’吗?”
“天地会?” 男人脸上的肌肉似乎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闪烁,但很快恢复如常,他叹了口气,“那是……以前的一个反抗组织吧?听说挺能闹腾的,不过后来被上面打压得厉害,现在……好像都聚集内圈的14号营地?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我们这种小门小户的,哪敢掺和那些事。不过内圈离这儿可不近,得走上好几天呢。”
内圈?14号营地?天地会的地盘?
江流心中一动。
有目标就好!
最怕的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张角他们如果进入一层,有很大概率也会去这个14号营地与当地的天地会残余势力接头。
得到了关键信息,江流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他不再停留,缓缓站起身。
“小兄弟,你这是……?” 男人也跟着站起来,脸上露出错愕和挽留的表情,“怎么这么急?我家老婆子去买肉了,好歹吃个饭再走啊!再不济……你看你这水都没喝一口,这怎么行?”
江流看着他,脸上那副茫然和谨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他缓缓开口,让男人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
男人脸上的表情僵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立刻强作镇定,干笑道:“后生,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我……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想招待招待你……”
“是吗?” 江流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扫过男人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扫过这间家徒四壁,最后落回男人那强作镇定的脸上。
“你们两口子,瘦得皮包骨头,眼眶深陷,指甲缝里都是污垢,一看就是长期严重营养不良,吃最差的东西勉强维生。” 江流的声音清晰而冷静,“见到我一个来历不明、携带武器的陌生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驱赶,也不是真正的同情,而是异常‘热情’地要让你那同样瘦弱的老婆,跑去市集‘买肉’?我可不觉得你们这些流放到一层的罪犯,会有这么好心。”
男人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被江流冰冷的目光逼了回去。
“我说我来自二十层时,你的眼神,不是同情,不是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而是一闪而过的贪婪。虽然很快掩饰了,但我看见了。”
江流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还有,你自称来自二十一层,因为‘经济诈骗’被流放?呵,二十层以上,城市管理高度自动化,天网监控几乎无死角,交易全电子化记录,根本不存在你所说的、能导致流放的‘经济诈骗’空间。你说自已来自二十一层,不过是想把自已伪装成更高层的‘文明人’,用‘同是上层沦落人’的身份拉近关系,降低我的戒心。对吗?”
江流每说一句,男人的脸色就白一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从进门开始,你的眼睛,就时不时地瞟向这碗水。” 江流最后指了指桌上那碗浑浊的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水里加了东西,对吧?可能是迷药,也可能是某种能让人失去反抗能力、或者产生幻觉的毒。你和你老婆,根本不是想‘招待’我,而是把我当成了肥羊,一个刚从上面下来、可能带着点好东西、又对一层一无所知的……猎物。你们分工明确,一个稳住我,下药,另一个去叫人,或者等药效发作再动手。我说的,对吗?”
“对……对不起……我们也是没办法……生活所迫……” 男人终于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哀求道,“那些市集里的集团……他们不是人!他们垄断了水源和食物来源,我们这样的人,不替他们做事,不交‘血税’,就活不下去!我们只是想弄点值钱的东西,换口吃的……我们没想害你性命……”
江流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丑态百露的男人,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你的同伙,还有多久到?” 江流冷冷地问。
“我……我不知道……他们应该……” 男人颤抖着回答。
忽然,他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与绝望混杂的凶光!
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闪电般抽出,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粗糙短刀,朝着近在咫尺的江流小腹狠狠捅去!
“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