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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
吃了主人?!
长期被奴役、被驯化的这些“人类”,在这一刻,思维遭受了毁灭性的冲击!
那个被江流推开、跌坐在地的女人,此刻也忘记了爬起。
她呆呆地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江流吞下晶核,看着他那沾满鲜血却异常平静侧脸,她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艰难的、缓慢的,重新点燃。
那是一种,名为“认知”和“世界观”的东西,被彻底颠覆后的巨大茫然,以及茫然深处,一丝连她自已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江流吞下晶核,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些许的力量。
他猛的一扯。
手脚的束缚瞬间挣脱。
他弯腰,从那个蜥蜴人尸体腰间,摸出了一把插在简陋皮鞘里的短刀。
刀身黝黑,看起来像是用某种魔物的利爪或骨骼打磨而成,不算锋利,但足够坚硬。
他拿着短刀,走到自已笼子的木门前一脚踹开笼门,走了出来。
他提着剩下的半截断刀,走到旁边另一个关押着人类的木头笼子前,挥刀就砍!
“哐!哐!哐!”
木屑纷飞。
笼子里,关着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都惊恐地蜷缩在一起,看着如同魔神般破开牢笼的江流,眼中充满了更深的恐惧,身体抖得像筛糠。
“出来!” 江流对着他们低喝。
没有反应。
四个人只是更紧地缩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他,更不敢出来。
江流眉头一皱,不再管他们,又走到下一个笼子前,再次挥刀劈砍。
“哐!”
笼子被劈开。
里面的五个人类,同样满脸惊恐,死死挤在笼子最里面,不敢出来。
江流接连劈开了四五个笼子。
结果都一样。
那些被解放了牢笼的人类,没有一个敢迈出第一步。
他们瑟缩着,颤抖着,眼神在江流和牢房入口处游移,仿佛在等待某一方“主人”给出最终的判决。
长期的奴役和恐惧,早已磨灭了他们作为“人”的勇气和反抗意志。
自由,对他们来说,比枷锁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未知和可能的、更残酷的惩罚。
江流站在一片被劈开的笼子碎片中,看着那些依旧蜷缩在破损笼子里、不敢越雷池半步的同类,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悲凉。
难道……真的救不了了吗?
他们的灵魂,已经彻底被驯化,被摧毁了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和怒其不争,目光扫过全场,暴喝道:
“站起来——!!!”
“都给我站起来——!!!”
“看看你们自已!你们是人!不是牲口!!”
“它们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把你们当工具!当食物!!”
“现在,笼子开了!锁链断了!还缩在里面等死吗?!”
“站起来!拿起你们能拿起的任何东西!石头!木棍!哪怕是用你们的牙齿!!”
“像个人一样!站起来——!!!”
声浪在空旷的监狱中回荡,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人类,有的将头埋得更低,有的瑟瑟发抖,有的眼神茫然,仿佛听不懂江流在吼什么。
只有极少数人,眼中似乎闪过些许波动,但身体依旧被恐惧牢牢钉在原地。
远处,越来越多的蜥蜴人守卫被惊动,从各个方向涌来,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充满威胁。
江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思想的枷锁,远比肉体的枷锁更难打破。
算了。
救不了所有人。
至少,他要带着黑珏离开这里。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麻木的同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悲哀,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他转身,不再犹豫,朝着关押黑珏的那个小铁笼走去。
先救出黑珏,然后杀出去!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背对着那些被他劈开的笼子时——
一个脚掌踩在沙土地上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沙……”
江流的脚步顿住,转身看去。
她走了出来。
赤着脚,站在了沙土地上。
身体依旧瘦骨嶙峋,微微颤抖,但她的腰背,却努力地、一点一点地,试图挺直。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空洞麻木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充满恐惧和茫然。
但深处,却仿佛有两簇微名为“自我”和“选择”的火苗在跳动。
走向了江流。
然后,默默地,站到了江流的身后侧方。
就像一只刚刚离巢、对世界充满恐惧、却本能地跟随第一个打破蛋壳者的雏鸟。
“沙……”
第二个声音响起。
是从另一个被劈开的笼子里传来的。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瘦得像竹竿、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少年。
“沙……沙……”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些被劈开的笼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沉默着,低着头,或互相搀扶,或独自踉跄,陆陆续续,走到了江流身后,默默地站在那里。
他们组成了一个沉默的、颤抖的,却异常坚定的……人群。
江流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他们。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身体,却微微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