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篝火中心,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清晰。
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在上古蛮荒时代的老人。
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干瘦,披着一件用不知名兽皮简单缝制的、边缘磨损的短褂,腰间围着草裙。
头发是灰白色的,用一根木簪随意束在脑后,脸上刻满了风霜和岁月留下的深刻皱纹,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后的古铜色。
但他有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沉淀着一种如同大地般厚重、又如星空般悠远的沧桑与智慧。
上古三皇之首,钻木取火,点亮人族文明第一缕光焰的始祖——
燧人氏。
那化作漆黑巨蜥、携着毁灭之势扑杀而来的绿洲主宰,在燧人氏身影显现的瞬间,庞大的身躯硬生生在半空中凝滞了!
它那竖瞳,死死盯住那个干瘦的老人,眼中第露出了难以遏制的忌惮!
这个突然出现、气息与周围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人形生物,身上没有散发出多么强大的能量波动,但却让它感到一种极其不舒服的、甚至隐隐想要“臣服”的诡异感觉!
这种感觉,远比面对强大力量时的恐惧,更加让它厌恶和……不安!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似乎在命令,也似乎在给自已和手下鼓劲。
然而,它身后那些刚刚冲出来、凶神恶煞的蜥蜴人精锐战士,此刻却都僵在了原地,手中的武器微微颤抖。
有些甚至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后退。
燧人氏似乎对周围剑拔弩张的气氛和那头狰狞的漆黑巨蜥视若无睹。
他先是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因为他的出现而暂时脱离险境的江流。
那目光在江流身上停留了一瞬,江流只觉得仿佛有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全身,连体内的疲惫和伤势都似乎减轻了些许。
然后,燧人氏的目光,缓缓移开,落在了江流身后那片黑压压的、衣不遮体、瘦骨嶙峋、眼神恐惧、茫然的人群。
他的目光,从一张张麻木而肮脏的脸上扫过。
从他们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因为长期劳作和营养不良而变形的关节、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瑟缩与卑微上扫过。
燧人氏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但那双浑浊眼眸的深处,却似乎微微黯淡了一丝。
他沉默地看着,看了很久。
许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他开口了,声音苍老沙哑,语速缓慢。
“人立于天地之间,蒙昧之初,与兽何异?穴居野处,茹毛饮血,风雨不能避,寒暑不能御,猛兽环伺,疫病横行……命如草芥,朝不保夕。”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麻木的人类,扫过他们空洞的眼神。
“然,人之所以为人,异于禽兽者几希?非力强,非爪利,非鳞坚,非甲厚。”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越了时间的长河,看向了虚无的远方:
“在于……不甘。”
“不甘困于黑暗,故钻木取火,以驱长夜,以烹熟食,以御凶邪。”
“不甘困于蒙昧,故结绳记事,以传知识,以累经验,以启智慧。”
“不甘困于卑微,故聚族而居,以抗天灾,以御外侮,以建家园。”
“火,非天赐,乃人自取。文明,非神授,乃人自创。尊严,非他予,乃人自立。”
“此一缕不甘之心,一点求知之念,一份自强之意,便是人心中……最初的火种。”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眼前这些被奴役、被驯化的人类,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火种可被风雨侵袭,可被冰雪覆盖,可被强权践踏,甚至……可被人自身遗忘、抛弃。”
“但,只要尚有一人记得,只要尚有一人不甘,只要尚有一人挺直脊梁……’”
“这火,便未曾真正熄灭。”
话音落下,广场上,一片死寂。
江流站在原地,听着燧人氏的话语,只觉得胸中激荡。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对着燧人氏,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人族后辈江流,恭请人皇陛下为人族,再借天火!!!”
“请人皇,点燃他们心中的火种!驱散蒙昧,照亮前路,重立人之尊严!”
江流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他身后,那上千名沉默的人类,虽然听不懂语言,但他们看懂了江流的动作,听懂了他语气中的那份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