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冲喜(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崇州乡下,一个丫头能值几两银子?

俞浅浅从前不知,如今却清清楚楚——三两。

继父接过那三两碎银时,连半分余光都未分给她,只对着牙婆堆出满脸谄媚的笑:“这丫头性子老实,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是省心好养。进了王府,定能给世子爷冲个上好的喜。”

牙婆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又强行掰开她的嘴查看牙口,动作粗鄙,如同在相一头牲口。俞浅浅垂着头,任由她随意摆弄,目光只死死落在自已那双露着脚趾的旧布鞋上。

“罢了。”牙婆拍了拍手,语气淡漠,“带走。”

俞浅浅就这样被半推半搡塞进了进京的马车。车厢里还挤着三个同她一般年纪的丫头,个个面黄肌瘦,神色却各有悲喜——有人低声啜泣,有人怨声咒骂,有人缩在角落噤若寒蝉。俞浅浅是最沉默的一个,她只静静靠着车壁,看窗外连绵的田亩渐渐化作平坦官道,又慢慢被京城灰蒙厚重的城墙取代。

“你们听说了吗?长信王府的世子,怕是撑不住了。”一个圆脸丫头压着嗓音悄声说,“府里这才急着寻人进去冲喜。”

“什么冲喜,不过是买几个丫头罢了。”另一个丫头撇了撇嘴,满是不屑,“谁运气好被世子瞧上,便能混个侍妾;若是入不了眼,便一辈子做粗使丫鬟,老死在府中也出不去。”

“那总比在乡下活活饿死强。”圆脸丫头倒看得通透,“再说了,万一真被世子看中,那便是半个主子,再也不用受穷受苦。”

“看中?”第三个丫头冷笑一声,语气里尽是嘲讽,“世子都快咽气了,看中又有何用?不过是早早守活寡罢了!”

几人一路叽叽喳喳,议论不休,俞浅浅始终缄默不语。圆脸丫头按捺不住好奇,伸手轻轻捅了捅她:“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难道不怕吗?”

俞浅浅缓缓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即将被送入王府冲喜的孤女。圆脸丫头心头莫名一怵,愣了片刻,讪讪地收回了手,转回头去。

俞浅浅再度低下头,依旧望着脚上那双破旧不堪的鞋。

怕?她在心底轻轻自问。

继父的打骂她挨了十几年,娘亲离世的苦楚她也硬生生熬了过来,这世间,还有什么更可怕的事能让她畏惧?

马车一路颠簸行了七日,终于抵达京城。

长信王府比俞浅浅想象中更为恢弘,也更为冰冷。朱红大门巍峨矗立,石狮子威风凛凛,往来仆从皆衣着齐整,一草一木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森严气势。她们四人被人从偏门领入,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庭院,最终被带进一间偏僻的偏院。

“都给我站好了!”领路的婆子嗓门粗厉,“待会儿王妃娘娘要亲自过目,谁若是冲撞了娘娘,仔细你们这身皮肉!”

几个丫头慌忙站得笔直,俞浅浅也跟着挺直脊背,却依旧垂着头,不敢妄动。

不多时,院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俞浅浅借着余光瞥见一群衣饰华贵的妇人缓步而入,为首的妇人年约四十,容貌端庄雍容,眼神却冷冽如寒冬深井,让人不敢直视。

她便是长信王府的继王妃随氏。

俞浅浅不懂“继”字背后的深意,只觉这位王妃望向她们的目光,并非看人,倒像是在打量几件待价而沽的器物。

“抬起头来。”

王妃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俞浅浅依言抬头,目光温顺垂落,始终不敢与之对视。

王妃在她面前驻足片刻,上下细细打量一番,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太瘦了。”